他摇摇头,继续工作。现在想这些还太早。眼下最重要的是把劳务试点做好,让魔族工人站稳脚跟。
下午,埃尔维斯去了教会。陆希在办公室处理文件,顺便给工地的周监理打了个电话。
“工人们状态怎么样?”他问。
“挺好的,”周监理说,“进度很快,质量也没问题。就是……今天上午来了几个记者,远远地拍了几张照片,没靠近。”
“让他们拍。”陆希说,“只要不干扰施工就行。”
“明白。”
挂断电话,陆希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埃尔维斯还没回来。
他忽然有点……不放心。
不是担心埃尔维斯应付不了吴监察,而是……教会的圣光环境对现在的埃尔维斯来说,可能太刺激了。昨天的记忆碎片才刚刚浮现,如果今天再接触到高浓度的圣光……
陆希站起身,拿起外套。
“小雨,我出去一趟。”他对陈小雨说,“秘书长回来问,就说我去工地了。”
“好。”
陆希下楼,打了个车,直接去了教会区域。
他在监察部大楼对面的咖啡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杯茶。从这里能看到大楼入口。
等了大约半小时,埃尔维斯出来了。
他看起来……不太好。脸色比进去时苍白,脚步也有些虚浮。走到路边时,他扶了一下路灯杆,闭了闭眼。
陆希立刻结账出去。
他穿过马路,走到埃尔维斯身边:“怎么样?”
埃尔维斯睁开眼,看到他,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正好在附近办事。”陆希说,这个谎撒得很自然,“谈得不顺利?”
“……还好。”埃尔维斯直起身,“就是有点……头疼。”
“先上车吧。”
陆希拦了辆出租车,两人坐进去。埃尔维斯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呼吸有些重。
“他们又用圣光装置了?”陆希问。
“没有。”埃尔维斯低声说,“但那里的圣光浓度……太高了。我一进去就……就开始头疼。”
他没说完,但陆希明白了。不是普通的头疼,是记忆被强行触发的反应。
“回去好好休息。”陆希说,“明天别来上班了。”
“不行,”埃尔维斯睁开眼,“明天有市长办公会,要汇报试点进展……”
“我替你去。”
埃尔维斯转头看他。
“项目我最清楚,”陆希说,“你去休息。这是……命令。”
他用了个玩笑般的词,但语气很认真。
埃尔维斯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你这语气,还真像领导。”
“本来就是。”陆希说,“在项目上,我是负责人。”
埃尔维斯没再坚持,重新闭上眼睛:“那就……麻烦你了。”
车子开到埃尔维斯住处楼下。陆希付了钱,跟埃尔维斯一起下车。
“我自己上去就行。”埃尔维斯说。
“我送你到门口。”
两人进了电梯。狭小的空间里,埃尔维斯身上的圣光气息让陆希有些不舒服,但他没表现出来。
到了门口,埃尔维斯掏出钥匙,手有些抖,试了两次才打开门。
“进去吧。”陆希说,“好好睡一觉。”
埃尔维斯站在门口,看着他:“你……要进来坐坐吗?”
这个邀请很突然。陆希犹豫了一下。
“不用了,”他最终说,“你休息吧。明天我会把会议情况发消息给你。”
“……好。”
埃尔维斯进了门,门轻轻关上。陆希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电梯里,他抬手按了按胸口。那里又隐隐作痛了,不是因为圣光,而是因为……别的东西。
刚才在教会大楼外,看到埃尔维斯脸色苍白地扶着路灯杆时,他心里的那种感觉——
不是同情,不是责任。
是心疼。
千年来,他第一次为一个人感到心疼。
他想,也许他隐藏得不够好。也许在埃尔维斯记忆逐渐恢复的过程中,他那些被压抑了百年的感情,也在一点点苏醒。
但这很危险。
非常危险。
陆希走出大楼,深秋的冷风吹在脸上。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还不是时候。
等劳务试点成功,等魔族站稳脚跟,等埃尔维斯真正想起一切……
到那时,再说吧。
他抬头看了看埃尔维斯家的窗户,灯已经亮了。
晚安,埃尔维斯。
他在心里说。
百年不见,你依然是我见过最干净的人。
所以这一次,我会保护好你。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