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该回程了。林晚收拾好行李，坐在床边，看着手机上的订票APP。她自己的票和张恭的票是公司统一订的，相邻座位。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张恭旁边、靠窗的那个空位上。

她点开了购票页面，选中了那个座位，输入信息……陆舟没有身份证，但不知为何，系统竟然通过了？

一张崭新的机票，出现在了她的订单里。邻座，靠窗。

做完这一切，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心虚和纠结。

“票，买好了。”她对坐在沙发上看书的陆舟说，把手机屏幕转向他，指了指那个靠窗的座位，“和我们一趟飞机。你……坐这里。”

陆舟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到她手中的屏幕，又移回她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好。”

他答应得如此干脆，仿佛这只是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仿佛“乘坐飞机”对他而言，和“吃早餐”没什么区别。

他的平静反而让林晚更加无措。她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那……张恭那边，我怎么介绍你？说你是……我朋友？可是我们之前都没提过……”

陆舟合上书，将它放到一边，站起身。他走到林晚面前，距离不远不近，恰好在她需要微微仰头才能与他对视的范围。

“你可以说，‘晚上遇到的朋友，碰巧一趟飞机’。”陆舟打断她，给出了一个简洁的“方案”，语气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林晚愣住。这个说法虽然牵强，但似乎也能糊弄过去？毕竟出差在外，遇到熟人搭同一班飞机回去，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她看着陆舟那张平静无波、仿佛万事皆在掌控中的脸，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那些纠结和忐忑，在他这种绝对的、近乎蛮横的理所当然面前，显得有点可笑。

“……好吧。”她最终妥协了。反正，她好像也从来没能真正“拗”过他。

走到酒店大堂，果然看到张恭已经在前台办理手续了。他看起来精神不错，看到林晚，笑着打招呼：“早啊林晚，昨晚休息得……”话没说完，他的目光落在了林晚身后半步的陆舟身上，笑容顿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陆舟今天依旧穿着那身灰色风衣和白衬衫，身形挺拔，气质卓然，站在酒店大堂里，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张恭显然没料到林晚身边会突然多出这么一个人。

林晚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自然的笑容，按照陆舟给的“方案”，开口道：“早，张恭。那个……这是我朋友，陆舟。昨晚遇到的，真巧，他也要回X市，跟我们一趟飞机。”

她说得有点快，眼神也有些飘忽，不敢去看张恭探究的目光。

陆舟站在她身侧，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对着张恭，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姿态疏离而冷淡，完全符合一个“偶遇的、不太熟的朋友”该有的样子。

张恭眼中的惊讶很快褪去，恢复了惯常的温和有礼。他对着陆舟也点了点头，笑道：“陆先生你好，真是巧了。那正好，路上有伴。”

他办完退房手续，三人一起走向酒店门口，准备打车去机场。张恭很自然地走在林晚旁边，随口聊着昨天最后敲定的方案细节，语气轻松。

林晚一边应付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瞥向陆舟。他走在她另一侧，步伐平稳，目不斜视，仿佛对周围的谈话漠不关心，却又以一种无形的存在感，牢牢占据着她身侧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