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是个胖墩墩的中年人,正扒拉着算盘,看到银元眼睛一亮。他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将其拢进怀里:“咳咳,客官消息灵通啊。老刘确实稳当,不过这两天他好像接了趟远活,不一定有空。您要是急着走,西头的老赵也行——就是价钱贵点。”
“多谢提点。”李契抱拳,带着程泽出了客栈。
清晨的小镇尚未完全苏醒,青石板路上湿漉漉的,倒映着灰白的天光。早起的摊贩正支起早点铺子,蒸笼揭开,热气混着面食的香气扑面而来。
李契没有直接去码头,而是牵着程泽在小镇里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家当铺门前。当铺还没开门,黑漆木门紧闭,门楣上挂着块乌木匾额,上书“通源当”三个字,字迹古朴大气。
程泽仰头打量这乌木匾额,心念微动。【渡泽】
【在呢,哥哥。】渡泽懒羊羊应声。
【你去探探这个镇子。】程泽说,【看看有没有清河会的眼线,还有……注意一下昨晚那个气息。】
【好嘞~】渡泽应得轻快,【不过哥哥,你让我去干活,是不是该给点奖励?】
【你想要什么奖励?】程泽瞥了一眼这个糟心家伙,有些无奈。
【嗯……】渡泽故作沉吟,【还不清楚,先攒着等我有想要的再和你说?】
程泽挑眉,盯着祂看片刻:【哦?】
渡泽也大方回视。
【行。】程泽收回目光,干脆应下,【但前提是这个要求不会让我不舒服。】
【放心放心,我有分寸~】渡泽笑嘻嘻地应着,悄无声息地溜开了。
这边李契上前,不紧不慢地叩响门环——三长,两短,再三长。
片刻后,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睡眼惺忪的年轻面孔:“谁啊?大清早的……”
“赎当。”李契递过去一枚铜钱——铜钱很旧,边缘磨损得厉害,正面却刻着一个眼熟的符号,正是程泽手腕上那种“复眼”图腾的简化变体。
年轻伙计看到那铜钱,脸色一变,睡意全消。他左右张望一下,迅速拉开门:“请进。”
当铺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陈年灰尘和旧物的气味。高高的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戴老花镜的干瘦老头,正就着窗口的天光擦拭一枚玉扳指。
李契走到柜台前,将那枚铜钱放在台面上。程泽好奇地探着脑袋,观察着这枚铜钱。
老头抬起眼皮,目光扫过铜钱,又落在李契脸上,最后掠过他身边的程泽。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又恢复平淡。
“赎什么?”老头慢悠悠地问。
“三年前存的一件旧物。”李契道,“青布包裹,楠木匣。”
老头点点头,起身颤巍巍地走向里间。
程泽踮脚探看,身高不够,急得小脸微红。李契见状,俯身伸手,稳稳托住他的腋下,稍一用力便将他抱了起来,让他稳稳坐在自己臂弯里。
就在这时,渡泽那唯恐天下不乱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他意识里炸开,带着毫不掩饰的放肆大笑:【哈哈哈哈,哥哥,现在连这个都要利用了吗?装可怜博同情,就为了看得清楚点?】
程泽忍了又忍,克制住表情:【那又怎样?还有你事情都做完了?跑来这里玩。】
【没呢~还在观察,】渡泽语调拉长,带着点玩味,【没看到清河会,却找到那家伙了,后面应该会很有趣……】
【什么?】程泽心头一动。
【……渡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