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不得不将将全身的力气都压在了手臂上,牢牢地钳住海贝不断挣扎的身体。
清将草药放在石板上,捣烂成墨绿色的药泥,他把这些药泥小心地填进了海贝那些翻卷的伤口里,最后他拿出干净的布条,一圈圈的将伤口缠好,在末端打上了一个结。
他让雪山去把火烧得更旺一些,自己则开始用那口小陶罐熬煮肉汤。肉干被他撕成细丝,和剁碎的草药一起煮,煮熟后,两人捏着海贝的嘴巴,给他硬灌了下去。
一直折腾到了后半夜,清和雪山都有些筋疲力竭,躺在地上的海贝终于有了动静。
他猛地睁开眼睛,口中胡乱地喊着一些破碎的音节,挣扎着就要从草垫上爬起来,往洞外冲去。
“不好!”
清和雪山几乎是同时反应过来,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将他死死按住。
“放开!放开我!我要去找我哥哥!”海贝语无伦次地嘶吼着,爆发出了惊人的力气。
清不得不加重力道,用手臂箍住他的上半身,沉声喝道:“冷静点!你安全了!”
雪山见状,干脆用自己的身体半压住海贝不断踢腾的双腿,将他牢牢固定在原地。
趁着这个空档,清迅速端过温热的肉汤和药液,一手捏开海贝的下巴,强行将汤药灌了进去。
灌下去的汤药似乎起了作用,又或许只是耗尽了力气,海贝的挣扎渐渐平息,最终,那紧绷的身体一软,重新陷入昏睡。
这一次,他粗重的喘息终于变得绵长平稳,清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那骇人的滚烫似乎退去了一些,不再那么烫手了。
清和雪山都累得不轻,两人靠着洞壁坐下,谁也没有说话。
“我守上半夜,”清的声音带着沙哑,“你先休息。”雪山看了他一眼,没有争辩,默默点了点头。
跳跃的火光映在了雪山平静的睡颜上,青的目光流连于他紧抿的唇和微蹙的眉眼之间,他显然睡得不算安稳,在洞穴石壁的阴影下,显出一种令清心痒的脆弱。
这方小天地里现在只剩下清一个人是清醒的,这份安静让他把脑海里那些埋葬人的念头又翻了出来。
他想问,昨晚我说的那些话,你听到了吗?
他想问,我吻你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推开我?
他还想问,你最后……到底对我说了什么?
但雪山眼下的青影,让他把所有问题都咽了回去。
算了,现在不是时候。
在之后的日子里,那个夜晚仿佛成了两人之间一个心照不宣的禁区。
他们对此闭口不言,默契地照顾海贝,但终究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有一次,陶罐里的肉汤咕嘟着,水位降下去了不少。清正想去拿手边的水囊,另一只手却先一步伸了过来,两人的指尖在微凉的水囊上不经意间的碰到。
雪山的动作顿了一下,清若无其事的收回了手,雪山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水囊的动作比平常快了不少。
清偶尔还是会想起那个吻,想起雪山温热的呼吸,和他并未推拒的身体。
直到第五天的清晨,海贝的身体明显好转起来,他不再说胡话,也不再自言自语,他甚至有意识地开始进食。
当清再次为他检查伤口时,海贝终于睁开了眼睛,神志清明地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