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的气味比之前更加混杂,雪山重新变成雪豹,他伏低身子抽了抽鼻子,粉色的鼻尖在空气中细细分辨。
终于他确定了方向,满意地抖了抖毛,他冲着清发出一声呼噜,扭过头示意清跟着自己走。
林间的地上堆积着厚厚的叶子,雪豹软软的梅花掌垫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清跟在他的身后也放轻了自己的脚步。
两人默不作声地走了一段路,雪豹猛然停住了脚步,他炸着毛盯着眼前的方向。
陌生兽人的味道正从左前面的灌木丛中传来,他扭过头无声地询问清。清的目光几乎同时扫向那边,他朝雪山扬了扬下巴,然后伸手指了指灌木丛的后方,又绕着圈比划了一下。雪山冲着他点了点头。
清慢慢退开脚步,悄然隐没在另一侧的树影中。雪豹则将身体压得更低,朝那片灌木丛匍匐而去。
风贴着地面吹来,将那股气味更清晰地传送到雪山鼻尖,他甚至能分辨出那个兽人焦躁地变换着重心,正背对着他的方向站着。
清突然朝着兽人的方向扔了一块石头,灌木丛里就发出了剧烈的索索声,那兽人像个被踩了尾巴的野兔,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头也不回地往正前方狂奔而去。
然而他却没发现他身边的一双冷酷的金色瞳孔。
在兽人经过自己身边的一瞬,雪豹猛得跳了出来,把自己压在对方的身上,利爪直接划断了兽人的喉咙。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开,那兽人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就死掉了。
见兽人彻底没了心跳,雪豹才从他身上跳了下来,变回了人形。雪山甩了甩手上的血迹,看向从树后缓缓走出来的清:“还有一个。”
“最后一个,往往最难对付。”清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的尸体,“他知道同伴死了,只会更警惕,像躲在洞里的老鼠一样。”
雪山舔了舔唇角的血珠,那腥甜的味道让他兴奋起来了:“你说的对。”
他们在林子里仔仔细细地搜寻了片刻,但是风里再也捕捉不到兽人的任何气味,地面上也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
“他很会藏。”雪山皱起了眉,有些不耐烦地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落叶。
“那就让他自己走出来。”清的视线落在一棵粗壮的大树和垂挂下来的藤蔓上,那藤蔓很粗,一看就极为结实。
清熟练地将藤蔓打成活结,布置的手法与当初捉住雪山时一模一样。
雪山看着那个熟悉的圈套,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悦的低哼,感觉自己右腿有些发凉,耳朵也不自在地向后撇了撇。
清听见了,回头朝他挑了挑眉,促狭道:“怎么了?这法子很管用,不是吗?”
雪山扭过头,闷闷地“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我们得找个地方等着猎物上钩。”清拍了拍手上的草屑,抬头看了看这棵大树。这棵树很高大,枝叶也很茂盛,能很好的遮住上面的人影。
雪山爬到了一根很高的树杈上,这根树杈很宽,能躺下三个人。然而他刚找好一个位置躺下,就感觉身侧一沉。
他抬起头,是清也跟着挤了过来。雪山往旁边挪了挪,给清留出空档,清也跟着他挪了挪,把自己紧紧挨了过去。
雪山又往旁边挪了挪,清也又挪了挪,不仅如此他还把自己的头也贴了过去,雪山感觉到清的下巴放到了自己的头上,清的声音贴着他耳朵响起,温热的气息让他的耳朵尖痒痒的:“别动了,我们挤一挤,目标小点,这样不容易被发现。”
雪山:“……”
他没作声,算是默认了清的说法。
清的心思却开始乱了。
雪山的体温和味道,正从他怀里源源不断地传了过来,把清前半边身体都烧烫了。
为了更好地捕捉风中的动静,雪山又把毛茸茸的耳朵放了出来,尖端随着林中细微的声响警惕地转动着。细密的绒毛拂过清的脸,让他整个人都僵硬了。
清:“……”
这下,他算是知道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了。
清慢慢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侧过头,看着雪山专注的侧脸。那些在心里盘算了无数遍的试探和布局,此刻被那轻轻一扫的耳朵尖搅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