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能说完,清的手指一紧,藤蔓骤然绷直,兽人的声音被掐在喉咙里。
雪山在同一瞬间起身,那双竖瞳里的杀意比嘴边亮出的獠牙更加冰冷。
兽人发出一声被吓疯的呜咽,浑身紧绷,鼻涕四流,像一只将死的鱼在胡乱蹦跶:“离我远一点,你这个陆地上的畜生!”
清偏了偏头,目光从兽人失焦的瞳孔移到雪山耳尖,那对雪白毛绒的耳朵轻轻抖了抖,像被冷风拂过的草尖。
清回过神:“最后一个问题,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兽人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只用力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清抬手,藤蔓稍微松了半寸。得到救赎的兽人立刻嘶哑道:“我们逃回去的那个伙伴,他记得雪豹的味道我们顺着风向——”
他的话语被一声清脆的‘喀’声打断,藤蔓猛然绞紧,周遭瞬间死寂。
兽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身体在半空中抽搐了几下,便软软地垂了下去。
暗红的血珠顺着藤蔓滑落,滴进湿润的腐叶里,转眼不见。
雪山变回人形,手背上沾了一滴血。
他皱了皱眉,在粗糙的树干上用力蹭干净。
清松开藤蔓,兽人的尸体立刻摔了下来,确定了他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清收回手扯过一片干净的阔叶,给雪山的手指仔仔细细的擦干净。
确定指尖的血腥气被草叶的清香取代,清才满意地丢开了叶子,冷静地分析:“大鱼部落的岛离这里不算远,此刻他们又知道了咱们具体位置,他们的大部队恐怕要比海黎到的更早。”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雪山身上,刚才杀人时的冷酷已经完全不见,眉眼间变得极为温柔,“我们得想个好的应急办法。”
雪山的耳朵有点红。
清伸出手指,用指尖极轻地勾了一下那对毛绒绒的耳尖。
雪山浑身一僵,耳根瞬间红透,身后看不见的尾巴在空气里不自在地扫了一下。
“走吧。”清轻笑了一声,“我们该回去了。”
……
篝火重新燃起时,夜已经很深。
清拨弄着火堆,忽然轻声开口:“现在没有别人了。”
他转过身,膝行两步,凑到雪山跟前。
火光将他平日里温和的轮廓勾勒得有些模糊不清,也让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显得深邃。
刚刚才利落处理掉敌人的麋鹿兽人,此刻却显出几分笨拙,他抓了抓自己柔软的头发,似乎在组织语言,却半天没能发出一个音节。
雪山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任由他靠近,连尾巴尖都没动一下,这份过分的镇定,反而让清更不自在了。
“咳。”他清了清嗓子,那点声响在寂静的夜里被放大了好几倍,“刚才……没吓着你吧?”
那对雪白的豹耳向他声音的方向偏了偏,似乎没明白他在说什么。
清自己也反应过来这话问得很蠢,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声音低了下去:“哎,我不是想说是那个。”
“是……之前的事。”
“就是……你对我有什么想法……”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几乎要消失不见,“……还有我们之间的那个吻。”
雪山垂着眼,火光只来得及映亮他纤长睫毛的尖端,像是在霜白的羽毛边缘,镀上了一层极浅的融金。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道:“刚才我是想说……”
“嗯?”清抬头,目光直直看过去。
雪山舔了舔唇,声音小得几乎被火声盖过去:“你对我很重要。”
“至于那个吻,我已经说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