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鸿可以用智慧帮助族人在被外族人掠夺时保住性命多赢一些东西,但想完全改变族人的生活却无能为力。
直到那一年,海神现身了……
在一场一如既往的海神祭拜仪式上,海鸿照例高举双手念着祝词,突然他手上一沉,在众人的惊呼中,他对上了一双黑色的眼睛。
这是一个奇怪的兽人,他有一双黑色的眼睛,一头黑色的短发,他的皮肤像羊奶一样白皙,摸起来比最顶级的鱼油还要细腻,他说的话谁也听不懂,却自带着一股奇特的韵律。
所有人都觉得,他就是天上下来的神,于是,海鸿也将他供奉了起来。
神明似乎也感受到了海鸿的虔诚。起初他只会笨拙地模仿族人的发音,但是很快他就能把那些生涩的音节拼凑成句子,磕磕绊绊地和海鸿说话了。
他和海鸿的第一场谈话,改变了所有人的命运。他教给海鸿制作一样武器,他把那个东西叫做——弓。
海鸿带领着族人们用着弓打败了抢夺他们食物的兽人,从此名声大噪。
从那之后,神迹接二连三地在鱼头部落出现。用泥土烧出坚固的陶器;从海水里提出雪白的盐粒;从石头里炼出坚韧的铁,从野果里酿出醉人的美酒……
海黎耸了耸肩:“可以说如今我们所有部落最重要的东西,都是海神那时候赐下来的恩惠。”
而有着所有神技的鱼头部落,也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大海上最强的部落,甚至现在连那些生活在陆地上的猛兽人们也不敢再轻易踏足海边的滩涂。
这一次,海鸿的野心终将不再是幻想,他开始四处征战将将这片海域大大小小的部落全部收到自己的麾下。
海神说:“这不是大的部落,这应该叫做‘国’。”
“于是海鸿就听从了海神的建议,把这个新生的部落,取名为海之国。”说到这里海黎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海贝不解,他歪头道:“这听上去似乎是个好故事?”
海黎看着他清澈的眼睛:“或许吧,但故事的结局已经注定,无论好坏都只能通过后人来评说了。”
他继续说道:“在无数个日升月落的相处中,海鸿和海神逐渐生出了不一样的情愫。一个是被神明选中的王者,一个是降临凡间的神祇,他们的灵魂早已紧密相连。最终,在所有族人的见证和祝福下,海鸿与海神,结为了伴侣。”
然而,当海之国日益强盛,海神与海鸿之间却开始出现了分歧。
海之国的疆域日益辽阔,越来越多的兽人选择归附。
海鸿认为,胜利者与被征服者之间,必须有一道清晰的界线。于是,修筑防波堤,潜入最深的海沟采集珍珠,这些随时可能会丧命的活计,便成了新归附者的宿命,直到海鸿的战船带回下一批能替代他们的新人。
海神的态度却截然相反。他曾亲手为被俘的章鱼部落兽人治愈伤口,也曾将自己的食物分给那些在征伐中失去父母的异族幼崽,他说:“海鸿,你将他们带入海之国,他们便都是你的子民。子民,不应有高低贵贱之分,有区分的叫做俘虏。”
海鸿却反驳:“当我们弱小时,会有人对我们仁慈过吗?不!是弓箭让他们学会了尊重!我的爱人,你要明白,对待强者要用力量,对待弱者……更要用力量让他们认清自己的位置,难道部落现在这些人,他们的心里就把我们当成族人了吗?不!他们只是害怕,害怕我们的力量,只要我们衰弱一点,他们就会反过来将我们撕碎!”
他们为此争执过无数次,但结果都是不欢而散。
而另一个更尖锐的矛盾,也悄然横亘在了海鸿与海神之间。岁月流逝,海鸿的威名与疆域一同扩张,他的鬓边也悄然染上了风霜,然而,他和海神之间,却始终没有诞下子嗣。
作为这片海域的无上王者,英武不凡的海鸿自然引来无数爱慕的目光。尽管大多数兽人们相信一生一侣的忠诚是兽神降下的真喻,但总有声音在私下议论——一个没有继承人的部落,未来该何去何从?
毕竟海之国如此强盛,他们英雄般伟大的首领理应有子嗣来继承这份荣耀与力量,这是一种理所当然的期盼。
海鸿最开始是拒绝的,但是逐渐他拒绝的心不再那样坚定,最后还是他背叛了自己和海神的誓言。
当海鸿带着另一个兽人的气息回到他们的住所那晚,海神没有质问,也没有哭泣。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自己曾深爱过的人,任由他反复狡辩。
话音一落,海黎便住了嘴,不紧不慢地拿起水杯,轻呷一口,眼角的余光却全在海贝身上。
海贝果然上钩,他凑过去扒住海黎的胳膊,一双圆眼睛瞪得溜亮:“然后呢?”
海黎轻哼一声,指了指自己干涩的嘴唇:“然后你让我歇一歇,说了这么久,都不知道给你哥哥倒一杯水。”
海贝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自己抢过水杯塞到他嘴边:“你快点喝!喝完就说这和雪山他们有什么关系?”
海黎被他推得一晃,总算满意地笑了,慢条斯理地开口:“不要着急,马上就讲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