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阿畅在男人的书房哭那么惨,是因为阿畅做了一件不听话的事。
几天前,你们在花园里玩耍,花丛中的鸟鸣吸引了你和阿畅的注意,阿畅循声而去,掏出一个鸟窝,鸟窝里有三只幼雏。
小鸟们一见到阿畅,就张开嗷嗷待哺、与全身不成比例的大嘴。
阿畅从未接触过人类以外的活物,连蝴蝶飞过他都会令他过敏和紧张。
但是那天,那三只错把阿畅当成母亲的孱弱的幼鸟,前所未有地激起了阿畅的好奇和善良。他抱着那个鸟窝,说他要养这三只小鸟。
园丁看向管家,管家又联络男人。
“让他养吧。”得到这句许可后,阿畅才算真正拥有那三只小鸟。
阿畅抱它们回家,不顾不远处的大鸟双亲正发出叽喳叫喊。
很快,阿畅对这三只小鸟的热情,就超过了对熟络到产生厌倦的你。
三只好像永远吃不饱的小怪物,在阿畅的精心喂养下,成功长到开始学飞的阶段。
有天,不怎么回家的男人和阿畅一起午餐,一只胆大些的小鸟在城堡里扑扇翅膀四处乱窜,跌跌撞撞追寻阿畅的踪迹来到餐厅,看见长桌尽头的阿畅时,竟惊喜地扇动并不熟练的翅膀飞进来,炫耀般在阿畅头顶上盘旋。
阿畅再怎么忍耐,终究还是小孩心性,忍不住在以为男人没注意的时候抬头,短暂露出欣喜表情。
啪嗒一声,你看见那只小鸟忽然斜飞而笨拙地降落餐桌,鲜红的小爪子蹦蹦跳跳靠近阿畅。
男人立刻放下刀叉,阿畅顿时不敢反应也不敢说话,直到那只小鸟像平日般探头啄食阿畅的盘中餐。
“处理它。”男人不耐地命令,直到很后来你才明白男人或许是嫉妒那只鸟,阿畅对它露出对男人从未有过的眼神。
阿畅立即双手合拢包起那只鸟,跳下椅子要带它回房间。
“我叫你处理它。这句话不要让我说第三次。”
你看见阿畅忽然僵住,他好像听不懂地看着男人,半天才瑟瑟缩缩地说:“可是父亲……这只鸟……”
男人不应他的哀求,垂首重新举起刀叉,以流畅优雅的动作进食,这表明这件事没有商量余地。
阿畅整个人不可置信地迅速枯萎,而那只不知厄运已然降临的天真鸟儿,从阿畅握它的双手之中,探出毛茸茸而信任的脑袋滴溜鸣叫。
“我不要……父亲……我求您……”这是阿畅唯一一次情绪崩溃在你面前,他咬住啜泣向男人乞求。
男人充耳不闻,直到那只幼鸟在阿畅手中不再鸣叫。阿畅双手合十,像是祈祷,幼鸟的鲜血从他指缝中流出。
下午你再进到阿畅的房间时,另外两只鸟儿已被分尸。
阿畅用肢解玩偶的剪刀剪下雏鸟的头颅,一根根拔下它们初长成的羽毛。幼鸟的皮肤尚稚嫩,撕扯羽毛竟如凌迟,令其体无完肤。
阿畅把羽毛摆在一边拼出鸟的形状,用刀叉把鸟尸剖开,切割的动作一如男人流畅而优雅。
“我不要了……我不要它们了……”阿畅带着你无法忍耐的哭腔说,“它们好容易就死掉,一点都不好玩。”你听他的声音在哭,可是他的表情却扭曲在笑。
你看着那堆七零八落的鸟尸感到毛骨悚然。它们在餐盘上的血,就像阿畅不知哭笑的脸上的泪。你抱紧阿畅却无法给予任何安慰,阿畅睁着玻璃珠般的眼睛,剪刀划伤的双手求助般在你身后抓挠。
尽管如此,阿畅还是没能免于当晚被叫到男人书房的命运。因为他没有第一时间执行男人的指令,还用不该有的情绪来质疑男人的判断。
那晚之后,阿畅爆发了严重的生长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