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手里的鸟儿是阿畅,阿畅手里的鸟儿是你。
男人载着你和阿畅沿山路蜿蜒往上,你心如死灰。
等候已久的管家出来迎接,男人吩咐管家恢复为了放你们通行而特意制造的漏洞,一声令下之后,整座童话城堡重获光明。
你踩着浑身淌下而渐渐聚集在脚下的雨水,男人一言不发转身离开,阿畅也已懂得不能再懂地领会男人的旨意。
你看管家帮阿畅脱雨衣和雨鞋,阿畅额前几缕头发滴着水珠,眼珠雨雾蒙蒙。
你转身哒哒哒跑上楼,拎起他桌面的剪刀又哒哒哒跑下楼,握好剪刀尖把剪刀柄塞到阿畅手里。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阿畅抱紧怀里小兔子,好像着急想要回应什么,但他被男人入侵揉烂重组的思考方式,成功切断了他对自身情绪的感知。
他像个故障的人,低头握剪刀咔擦咔擦剪了几下空气。
剪刀张开的时候,你忽然觉得那把剪刀像是躺在床上的阿畅,手脚大张,等待你的拥抱。
“外面有很多怪物……”阿畅低头小声,断续而又机械地吐字,“我要保护你……不被怪物吃掉。”
“你说啊,你继续说下去。”你昂着脖子和他对峙,又咬牙压下快要爆发的愤怒。
“我没有骗你。”阿畅睁着无法显示任何感情的玻璃珠眼睛,那双眼里的灵魂消失无踪,仿佛你眼前的只是一具空壳,已死将朽地摇摇欲坠,对你反复喃喃,“我想保护你……阿由……这是我唯一能保护你的办法。”
说完,他突然发狂地尖叫,好像临死前的动物。
在他把剪刀刺向自己之前,管家夺过他的剪刀把他按在地上,阿畅脸贴地趴在地上狂叫,高贵而优雅的阿畅,美丽而骄傲的阿畅,被毫无尊严地压在地上,像被割喉放血。
而一切发生得如此之快,你还没来得及帮阿畅捡起地上的小兔,阿畅最心仪的那只小兔,你用帮同学写作业攒的钱给他买的廉价小兔,阿畅就被管家送到男人身边。
那一晚,你整夜听见阿畅的哀号,明明外面的风声那么大,雨声也那么大。
“我不要!我不要啊!!”阿畅的凄惨求饶穿透了你,“啊我不要——!!”
你抱着那只小兔躺在阿畅床上,听阿畅叫得撕心裂肺,你连上楼反抗男人的勇气都没有,他明明没有对你做什么,却通过他对待阿畅的方式,让城堡里的每个人恐怖和服从。
你打从心里看不起这个软弱到听见阿畅哭号就浑身发抖的你,你抱着小兔冲出门,猛烈拍打男人书房的门,撕破喉咙地大喊,“不要这样对阿畅!!开门啊!你给我开门!!我要阿畅!!”
你拳打脚踢哪怕管家把你拖走,你小狼崽子一样爆发血性谁碰咬谁。
“…阿澄!阿澄!!”你听见阿畅也在门后拍门和大叫,“我要阿澄……我要阿澄!!”
你大口咬烂管家捂你嘴的手,欣喜若狂朝书房爬去,“我在这里!阿畅我在这里!”
“啊!!”你听见阿畅发出短促的惨叫,门后的所有动静随之消失。
你惊愕地张嘴,眼皮鼻涕糊脸灌喉咙。
啪的一声门在你眼前打开,男人的声音冷静得令人发寒,你看见阿畅跪在门后捂嘴掩声惊恐摇头。
“你想救他是吗?好啊,你就进来看啊。”
男人把呆若木鸡的你拎进书房。
“不要!我不要这样……让阿澄出去……”阿畅头发散乱浑身伤痕爬到男人脚边求他。
“是你让他找到你的,你说你应该怪谁呢?”
你动弹不得地坐在地上,眼前场景所触发恐惧和无助瞬间压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