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啪嗒一声锁门。
你被一起关在这间玲琅满目布满刑具的书房,目睹了男人惩罚阿畅的全程。
“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你要记住你得用什么来还。”
阿畅缺氧张了张嘴,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惊雷劈落,男人离开书房,留下你和阿畅。
你爬向失去知觉的阿畅,但你抱住他的时候,他又从胸腔里挤出两声轻轻的,天真的笑容。
你们两个,好像风暴中孤苦无依的小鸟,老天让不同巢的你们相聚于厄运,又戏弄般让你们扮演加害彼此的角色。你带阿畅的出逃,更近似羽翼未丰的你们,不顾后果将自己推出岌岌可危的凶巢。
可一旦翻出男人为你们筑起的巢穴,便是越界挑衅男人至高无上的权威,没有安全网防护的你们,只会跌进男人设下的更深牢笼。
男人不在乎你,他从头到尾只在乎阿畅,但他现在知道阿畅有多在乎你了。
淋雨和惊吓令你高烧不起,你翻身抓紧身边人,企图抓住那只日益细弱的手,“阿畅,不要害怕,我会带你再逃走……无论多少次,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
牧白替代阿畅承受你□□而固执的拥抱,你把你已经失去的阿畅钳锢在你怀中,男人绝不可能再夺走。
你抗争男人,如同抗争你风雨飘摇的命运,哪怕阿畅彻底陷入疯狂,将男人教他的对你如法炮制。你明白这就像是男人对阿畅下令处置那只叽喳乱飞的幼鸟,你成为男人暗示处理的对象。
阿畅站门口挥手看司机载你远离,你回来时,他竟又会为你身上的创痛而恸哭。
他用自己的哭来理解男人,看见心爱之物受损,原来会心如刀绞。男人在惩罚他的时候,会不会也一样心痛到不能自已呢,这原来不是男人的错,而实在是他太过不乖。
那么你呢,他问你是否理解过他,通过他亲自将你遣送前往的罪罚。
你摇头:“我绝不可能像你一样投降。”
阿畅真诚的爱被男人扭曲,他用了南辕北辙的方式,错误而对调地理解你和男人。
他用他对你的反应去理解男人对待他,又将你在他心中激荡的反应错认成他会给男人造成的反应,他将你和他之间的确存在的爱的成分,将男人对他的冷漠控制等同替代,从而得到饮鸩止渴的慰藉。
“阿澄,我不要你离开我。”阿畅舔舐你身上的伤口,“你有在这些创痛之中理解我吗?”
“我不是你。”你咬牙踢开为你护理伤口的阿畅:“不要用你的软弱来衡量我。”
你如此强硬和激烈,是为了向阿畅证明,哪怕你和他一样遭受罪堕,你也绝不会跟他一样屈从。
阿畅对男人的摇尾乞怜和百依百顺,是自甘堕落和自取其辱,你要用自己向他证明,只要你肉身不被绞碎,你一定会为你们找到不同出路。
当时你不明白,你强加于他的想法也是一种傲慢,你有在正常的环境生活过,你知道什么是正常,但如果你从出生开始就是阿畅的环境,你就会明白阿畅到现在还活着,也是和你不同的顽强。
阿畅错误地用自己的想法来理解男人,而你何尝又不是将自己的一厢情愿全部发泄在阿畅身上。
如果不是他的维护和救助,又继续给男人许多不该给的承诺,你会死在那场高烧中,根本不会活到现在。
如同他将雨夜奔逃的计划告诉男人,他没有说谎,这是他从小到大被教育和习得的,他能够保护你的方式。
他把珍惜的小兔放在你汗透的枕边,一遍又一遍吻你额头,要把你身上的热全吸走,直到连虚弱的自己也倒下,再次被男人扼住喉咙威胁。
他和男人就在你枕边完成了交易,你在神志不清的谵妄中,仍然清晰听见阿畅自愿为你折断翅膀的碎裂声。
阿畅用他最后仅有的人格保全了你,他不能给你健康的正常生活,但那是他能给你的,最好的了。
“乖噢,我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