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颂今在推门进来的瞬间,程槐看见秦千秋几乎是从床上弹射下来,去够柜子上的空杯子。
“老荣啊!怎么也不给我们的小司机倒一杯水喝?”秦千秋举着杯子问道。
程槐激动地想要站起来摆手,让荣总给自己倒水喝,他感觉自己是会折寿的程度。
但是他稍微有点儿动作,胸口处就传来一阵阵刺痛,让他不受控制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实点,”
程槐抬头,荣颂今正在从秦千秋手中接过杯子。
“不用了,荣总,我现在不渴。”程槐说完,干裂的嘴唇被自己扯的发疼。
荣颂今没搭理他,从柜子中掏出暖水壶,倒了半杯水。程槐全程盯着荣颂今的动作,要不是他现在手上还打着吊针,他就要在杯子被递过来之前,弯腰谦卑的将水接过来,说不定还要再鞠躬两下以示尊敬。
“不是让你老实点吗?”荣颂今说。
程槐不敢动了,他被荣颂今扶住后背慢慢坐起来。秦千秋配合的在前面摇床,直到荣颂今递过来一个眼神,就知道高度已经很合适了。
被两位上司照顾,程槐简直受宠若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次受伤是因为守护老板的缘故。
“荣...荣总,要不你们先去忙吧,实在是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程槐的声音说的最后越来越小,手紧紧攥着杯子,也不敢抬头看那两个人。
秦千秋看向荣颂今,发现对方盯着杯子在发呆。
这可真是少见。
“行了,我们也不忙。桐里山好水好,就当休假了。你这位天天日进斗金的大老板都能在这守着,我还能有什么事儿!”
这话的说奇奇怪怪,像是小女朋友吃醋在阴阳怪气。
程槐掀起眼皮,偷偷瞥了一眼荣颂今。发现对方一动不动的在想事情,他又去看秦千秋。
秦千秋撑着脑袋:“小橙子,你和这个邢院长什么关系?”
“这个,和我小时候有关。我小时候跟着一位老爷爷卖药糖,他当时不仅教我做药糖,还带我一起赚钱。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因为孙子被人拐卖了,才挑着扁担卖药糖,想要四处都去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孙子。”
“我长大后有点儿积蓄了,就想着报答他。于是就登上了寻亲网站,发现他最后一站就在这里,但因为还是没找到孙子,他自己也走不动了。于是就将所有的钱全部捐给了这家福利院。因为当时这算是比较正面积极的新闻,所以这条新闻时隔多年后还是在那个网站中。”
“我找到这家福利院的时候,那个老爷爷已经去世很多年了。然后我也会时不时来给这家福利院捐点东西,大都是吃的喝的,和一些衣服。因为来了很多次,加上当时那个帮助我的爷爷也姓邢,感觉比较亲切。也就和邢院长成为了朋友。”说到这里,程槐顿了一下。
程槐被救出来后,秦千秋直接在警局目中无人的将高联揍了一顿,用了非常快速和简单的方式就让对方和盘托出。
高联浑身蛋白粉堆砌起来的腱子肉,在遇到秦千秋后才知道什么叫秀才遇到兵。本来还死扛着,想要用公安局副局长的身份企图劝秦千秋收手。但是秦千秋在听到副局长的话后,像是打了兴奋剂一样,三两下就敲掉了高联的门牙。然后就什么都说了,甚至直接将幕后主使都供了出来。
秦千秋也自然知道了程槐所说的好友邢院长在这件事情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这样的朋友要是再交两个,你下辈子就在病床上待着吧!”
程槐低下头,心里想要反驳。每个人的心都不一样,又不能全都扒开看看。更何况,这位邢院长虽然说是朋友,但最近几年见面的次数也不多。
当时他在这里打零工,后来听说京城赚钱的机会更多,就跑去了那边。
人心随着时间的推移发生变化,也是常有的事情。
想到这里,程槐抬头看向荣颂今,发现对方依旧保持着刚才思考的样子。他讲了这么长的一段故事,也不知道荣颂今有没有听进去。
“你在想什么?老荣!”秦千秋以为荣颂今在想到现在还没有找到邢力科的事情。
荣颂今回过神来,目光注视着程槐。
突如其来的栽赃和诬陷,全都来自于那个自己自认为的好友。现在想想,对方也许只是和他是表面之交,等待摸清底细再思考如何利用的角色。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人,程槐还是能没有防备的去相信对方。
程槐总是将所有人想的很好,容易妥协,也容易想开。任何困苦都没办法在他身上留下印记,再大的事情,明天过后就是新的一天。
以至于自己不和他小时候认识这件事,他让程槐不要再提再问,对方就真的闭口不言。
如果真的要用一种东西形容程槐,荣颂今会觉得像是小时候吃过的糍粑糕。白白糯糯的,可以捶打成任何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