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千秋虽然嘴上不饶人,但还是搞来了一份历年的礼物清单。程槐捧着这本书,试图从里面找到自己熟悉的事物。
荣越不愧是荣老爷子最宠爱的孙子,程槐盯着这一长串的礼物名称,有好几项他都想象不出来这还可以当做礼物。
“迷你版科学实验室、斯坦威钢琴、天洋马术俱乐部......”程槐念念叨叨地端着书走进厨房。
“你在看什么?”
程槐抬头,“没...没有!”将书藏在身后,惊慌地盯着荣颂今。
荣颂今歪了一下头,程槐立马调转了方向,侧身对着他,希望这本书藏得更深一些。
程槐内心暗叫不妙,自己的任务不仅到现在都没完成,私底下找外援还被老板发现了。要是荣颂今给他扣一个办事不力的帽子,那他更觉得自己没用了。
荣颂今回正身体,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才撇眼过来说道:“你直接翻最后一页,那是我送的礼物清单。”
程槐没想到荣颂今早就看见了,双手僵硬的将书拿到身前,翻到最后一页。
“一百万人民币创业基金、一百万人民币创业基金、一百万人民币创业基金......十四万美金创业基金?”程槐念完,抬头看向荣颂今。
从人民币到美金,这中间应该有故事。
荣颂今放下杯子,觉得今天的柠檬有点儿酸,他砸了一下舌头说:“今天的茶不是你泡的?”
“噢!我早上的一锅药糖熬得太甜了,就重新做了一锅。所以没来得及泡茶,这应该是李阿姨帮忙泡的。”程槐接过杯子,“我现在去给你重新泡一壶。”
“今年只要不是钱,什么都行。”荣颂今说,“这不是什么大事,别把心思放在上面太多。”
“好。”程槐点点头,抱着水壶屁颠颠地走进厨房。
荣颂今因为礼物送的千篇一律毫无新意,已经被荣老爷子点名批评好几次,搞得他将钱换成美金都没能逃过。今年是荣越的十八岁成人礼,荣老爷子提前一星期告诉他花点心思在自己的亲侄子上,为了断绝对方铺天盖地的啰嗦,荣颂今只能将这个重担扔给了程槐。
毕竟,从上次送给柴夫人的礼物来看,就知道程槐在送人东西这件事情上并没有什么天赋。
办公桌上堆着文件,荣颂今一眼就看见一个蓝白缠枝花纹的铁皮盒子,它没有在价值几个亿的文件合同上,而是安静地呆在桌面上的唯一空位处,下面还用了一张白色卫生纸和实木的办公桌隔绝开来。
随着“咔哒”一声,扑面而来药糖的清苦味。荣颂今想到小时候的程槐,总是衣衫褴褛的跟在一位长胡子老爷爷身后卖药糖。
第一次在半路看见自己,还会偷瞄那位爷爷两眼,确定他没往这边看后,再将小手往衣服上擦干净,然后偷摸伸进木箱里,掏出两颗药糖塞进荣颂今的兜里。然后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喊着:“卖药糖咯卖药糖罗!强身健体的药糖!”
荣颂今记不太清了,那个时候自己第一次收到药糖后吃了吗?好像是没吃。他从来不吃陌生人给的东西,也不愿意搭理人,但是却也没有将它丢掉,揣在兜里带回了家。母亲洗衣服时将药糖洗化了,黄澄澄的糖水将衣服口袋染上了颜色。混着洗衣粉的白色泡沫,看上去像是什么东西烂在了手里。
“这是...黄糖吗?”母亲问。
光着脚丫子在水里的荣颂今,挑起一片水花说:“药糖。”
母亲眯起眼睛想了想:“上河湾老槐树那边卖药糖的邢老头?”
“是那个小孩子给你的吧?”母亲弯起嘴角:“也难为你愿意主动亲近人。”
“我没收。”荣颂今想解释,是那个脏小孩硬塞的。但是感觉母亲一定不会相信,而且他平白解释这个干嘛?
“这小孩儿挺可怜的,改天请他来家里吃个饭吧!”母亲将衣服往奔腾的河水中扬了扬,荣颂今望着远处成片的红色说:“那些东西又来了。”
暗红色的河水夹杂着怪味,席卷着周围生物的生命,水底的鱼儿跑的飞快,仿佛只有这样才会躲过被吞噬的命运。
“宝宝,我们回家吧!”年轻女人叹不出气来,将最后一件衣服洗干净放进篮子中。
已经十二岁的荣颂今觉得这称呼非常不酷,但还是皱着眉头接过母亲手里的篮子挎在自己手边 。
铁盒子中的药糖在唇舌间化开,不知是金银花,还是玫瑰?苦味带着香,最后的味道是混合的清甜。
荣颂今将盒子放在办公桌的抽屉中,又将压在下面的档案袋抽了出来。白色的丝线在手指中绕开,牛皮纸的袋子边缘张开一道细长的口子。
《北东助剂化工有限公司事故调查报告》,落款人名叫程云天。
这是李宇辉给他的资料,也是荣其海容不下母亲的源头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