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颂今接过衣服，没了遮挡，程槐泛红的眼圈一览无余。

“你把陈阿姨叫上来。”荣颂今又说：“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

身后是赵鹤的欢声笑语和娇嗔打闹，程槐心里堵得慌，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想要捉弄一个人可以如此轻而易举。他将陈阿姨叫上去之后，就躲在了地下车库。

他掏出手机想要问一问杨哥的情况，但想了想，还是只给杨哥的助理小西发了消息。

对面不知道是不是抱着手机在玩，程槐问候的消息一过去，就立马接到了对方打来的电话。

“小槐，你怎么知道杨哥受伤了？你都不知道，你是第一个打电话过来问他的人。”小西的声音都带着哭腔，“杨哥就是为赵鹤介绍了一部戏，说是贺岁档的电影，可以刷个国民度的。但是那个老板刚留学回来，不知道赵鹤的背景，就敢去调戏她。结果那老板被废了一只手，连累杨哥也被赵鹤找人打了一顿，还被公司给开除了。”

“医生说，杨哥现在身上各种软组织挫伤，现在还在ICU住着了。”小西是杨哥的表弟，现下自己也主动离职了。

程槐心下不忍，当初自己初出茅庐，杨哥教了自己不少。他安慰了几句小西，给对方转了三万块钱，让他好好照顾杨哥。小西千恩万谢，说这圈子都是见风使舵，见杨哥得罪了赵鹤，原本那些准备巴结的人立马消失的一干二净。

两人聊了好一会儿，小西才挂断电话。

程槐盯着手机屏幕，靠着驾驶位的椅背发呆。

地库的灯光常亮，那些光点在眼中慢慢化为光晕。程槐昏昏欲睡，睡梦中仿佛梦到了小时候的云山村。那个时候因为李书记的到来，常年变换颜色的河流终于变得清澈。夏天太热，他放学就跑到河边去踩水，一边玩水纳凉一边背英语单词。

那段时间他经常在想，要是荣颂今没走就好了，他都没有看到过云山村的河流一直清澈奔腾的样子。

可是荣颂今还是走了，转眼间就变成了现在高大矜贵的模样。总是发呆，总是很忙。现在还怀揣着这么大的秘密无法与人分担。

难怪他看起来一直都不开心，程槐心想。

私生子、同性恋，这两件事就将大山一样压在荣颂今的背上，换做任何人估计都没办法开心起来。

程槐头一歪，因为失重感顿时清醒过来。抬头就看见玻璃窗外立着一位高大的身影，将原本的灯光完全覆盖住。

“程槐，下车！”荣颂今敲敲玻璃窗。

程槐打开车门，随手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荣...荣总，我不小心在这里睡着了。不好意思啊！”

他扫了一眼没发现赵鹤，便问道：“赵小姐了？需要我送她回家吗？”

荣颂今手插在风衣口袋中：“她的司机和助理一个星期都轮不上伺候她，还能轮得到你？”

程槐看见荣颂今一身外出的打扮，疑惑的抬起头。

“睡不着，你得莲子麦冬汤一点儿用都没有。”荣颂今说着，“我想出去逛逛。”

程槐觉得不好意思，感觉自己又没有帮上忙，只能揉了揉眼睛说：“今天太晚了，要不就在花园逛逛吧！”

荣颂今今天一天都没休息，程槐也是刚才才眯了一会儿。他们两个开车都有疲劳驾驶的危险，程槐劝道：“就在后山那边，听说那边这几天在选树苗。”

荣颂今想了想，同意了程槐的建议。

两人踏着夜色来到了后山，这里被荣家的小少爷钦定为举办成人礼的地方。最近几天都在紧锣密鼓的收拾布置，还特意挖了几颗百年梧桐种在了门口。

荣颂今只是将事情交代下去，一直都没过来看过。程槐闲暇的时候，倒是经常过来看热闹。

“这里打算摆台的，荣越少爷说，一定要气派。”程槐想到那天荣越一过来，就将他们原本早就摆好的台子踢翻，说这玩意儿小家子气十足，让他们重新再搞一个。荣越也用视察现场的理由，那几天都来骚扰荣颂今。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有事，这几天来的到是少了。程槐想，幸好今天没来，不然要是碰上赵鹤，荣越估计又要拉着他说个半天。

荣颂今听着程槐的絮絮叨叨，想到刚才赵鹤问他的问题。

眼眸一沉，问：“你和何燕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