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来很少直视对方,总觉得荣颂今看他的眼神带着居高临下。可是现在,他感受到那双扼制住自己命运的手在一点点逼近,他突然想要看清这个人的样子。
莫名的较量开始,程槐眼前一片模糊。因为呼吸不上来产生的泪珠,不受控制的落在荣颂今的胸口处。
大概是被那滴眼泪烫到,荣颂今的手顿了一下。像是突然清醒过来自己在干什么,他将手松开。突然涌进来的空气解救了程槐,他翻身坐在床边大声的咳嗽。
“为什么不说话?”荣颂今也坐起身来,盯着因为呼吸而上下起伏的后背。
程槐捂着脖子扭头看向荣颂今,这才慢慢说道:“不会。”
荣颂今垂下眼睛,对着程槐摆摆手,说自己要睡觉了,让程槐也去休息。还说,明天的时间他可以自由安排,只要晚上回来就行。
程槐几乎是落荒而逃,等到完全离开荣颂今的卧室,他才靠着房门无力的坐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荣颂今没有看见程槐。但是在床头看到了熨好的衣物,卫生间挤好的牙膏,餐桌上煮好的醒酒汤和早饭,还有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趁热喝,我晚上回来,感谢!”
荣颂今盯着这张小纸条笑了一声,随后捏在手里揉搓成一个小圆球,扔在了垃圾桶里。
程槐除了去过京城的几个主城区,其他几个地方很少来。坐完地铁坐公交,辗转了好几路才来到李宇辉所说的地方。
是一所看起来很有年代感的小区,程槐按照备忘录上的门牌号找到了目的地。随着自己的敲门声,里面也传来一阵噔噔噔的声音,像是棍棒在敲击地板。
“你找谁啊?”是一位小男孩儿的声音,程槐弯腰看向门上的猫眼,介绍道:“我是来找李宇辉李叔的,我是他朋友,我叫程槐。”
“那你等着吧!我去找爸爸问问。”接着又是噔噔噔的声音。
很快,李宇辉就过来将门打开,露出和蔼的笑脸,招呼着程槐快进来快进来。
程槐手上拎着满满的水果礼物,还被李宇辉责怪了几声。
等到程槐进门,这才直到为什么刚才屋子里会传来噔噔噔的声音。那个传话的小男孩儿一条腿的裤管空荡荡的,一根灰白色的拐杖放在沙发边,他正忙着择菜。
“这是我儿子小沐,前几年出了车祸,伤了一条腿。”李宇辉帮程槐将东西放到一边,转身对小沐说道:“小沐,这就是我说的小槐叔叔,来打声招呼。”
小沐乖巧地说了声小槐叔叔好,又继续忙着手里的活。
李宇辉的家很朴实,但是收拾的干净。小沐虽然不方便,但是也跟着忙前忙后,程槐一直想要帮忙,但总是被李宇辉拦下来。说他是客人,让他好好休息就成。
程槐不好意思,跟在后面搭手,很快,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就被端上了桌。
小沐很安静地吃完饭菜,将自己的碗筷收拾好,就说自己要回房间写作业了。程槐看着小孩子的背影,忍不住夸了句真乖。
李宇辉却叹了口气说:“我倒不希望他这么懂事,他才八岁,向他年纪这么大的小孩儿不是在要玩具就是在要出去玩。他每天除了帮我做家务就是写作业,我有时候都觉得亏欠他的。”
听到这里,程槐也觉得难过起来。
李宇辉这时放下碗筷,突然低着声音问道,
“你的老板是不是紫燊集团的CEO荣颂今?”
程槐抬起头,愣了好久才点点头说是。
李宇辉的表情开始变幻莫测起来,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么了?李叔,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程槐问,他想,也许李叔是在怀疑一位身价百亿的公司老板为什么会找自己当司机。
但是李宇辉却只是点点头说:“他这个人心机深沉,虽然现在念在旧情上对你不错,但是也不一定不会利用你。”
李宇辉对荣颂今的一番评价,直接让程槐呆在原地。但从李宇辉的语气来看,就感觉他似乎对荣颂今很了解。但是这些形容人的词语,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会用到荣颂今身上。
“李叔,荣...荣总他人挺好的。”程槐低声说,然后他又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李宇辉说让程槐等他一下,自己去书房拿东西。不一会儿,程槐就看见李宇辉手上多了一个档案袋。
“荣颂今和他母亲曾经在云山村住过一段时间,你那个时候经常和对方在一起是不是?”李宇辉问。
程槐点点头。
“后来荣颂今回了荣家,但是他母亲并没有回去。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程槐想起自己曾经去过的青城山,那里并没有吴瑶的踪影,只能摇摇头说自己不知道。
“我曾经见过吴瑶。”李宇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