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千秋坐在黑皮沙发上,将手中的橙子抛上抛下,目光注视着眼前的格斗台。
正上方的灯光倾注而下,将台中的两个人笼罩在其中,帆布下面富有弹性的衬垫,将台上两人的战斗氛围拉到最高。阴影被牢牢锁在脚下,红白相间的色彩也将现在的局势衬托出焦灼的味道。
但是秦千秋看的出来,对面这个人应该只会被荣颂今暴打。要是荣颂今今天心情好的话,说不定只是点到为止。但是现在的氛围看上去,这个人今天必定会进医院。
随着一次次沉闷的钝击声,荣颂今手底下的人逐渐不动了,他才放开对方,让底下早就准备好的担架抬了上来。
望着荣颂今满是汗水和肌肉的身材,以及转身时背上细微的抓痕,他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说:“怪不得你那个废物侄子能看上你,身材真好啊!荣总。”
荣颂今回了一个不想死就闭嘴的眼神,秦千秋这才正经起来。
“这里原来是王涛折腾人的地方,我嫌弃血腥味太重,就改成了格斗台。”秦千秋指着台上花花绿绿的配色问道:“怎么样?我的审美不错吧?”
荣颂今用毛巾擦拭身上的汗,将一件灰色打底衬衫套在身上,拿起手边的烟就抽了起来。
“你要是不放心程槐,干嘛让他去见李宇辉?现在这个关头,他要是再捅个什么篓子,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白色的烟雾散开,露出荣颂今决绝的脸。
“李宇辉不会这么蠢,他没有完全相信我们。更何况,荣其海那边盯得太紧了。”要是不放个烟雾弹,他的计划就没办法进行。
秦千秋皱了一下眉,将手中还剩下半根的香烟在烟灰缸中按灭。
按照荣颂今的话,程槐就是这个烟雾弹。
“你将李宇辉给你调查报告的事情透露给董事长,人家就已经被盯上了。现在再让程槐过去......”就是死路一条。
荣颂今瞥了他一眼:“我安排了老张跟过去。”
说完之后,荣颂今又问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
秦千秋哼了一声:“我只是想看看程槐在知道真相后的反应,而且李宇辉对他有恩,事情不管发展成什么样子,他都不会置身事外的。希望你到时候能做个人!”
荣颂今抿下一口烟,他被荣其海牵制了这么多年,现在有机会反击,他不可能会因为任何人停下来。别说程槐,就算是他的母亲劝他收手,他也不会听的。
“恐怕不行,让他自求多福吧!”荣颂今说完就走了。
秦千秋盯着对方的背影,喃喃说道:“希望你不会后悔。”
桌上的饭菜早就凉透了,程槐坐在那里像是木头人一样,刚才接收到的信息量太大,像滔天的洪水将他整个人都被淹没。
“吴瑶是程云天的女朋友,当时程云天拿到证据后,在去京城的路上被人杀害。这份调查报告也被扣了下来,原本是没办法重见天日的,但程云天留了个心眼,复刻了一份在U盘里。将它藏在了一枚胸针中,这枚胸针是两人的定情信物后来留给了吴瑶。”
程槐脑子终于清醒过来一点儿,他问:“吴瑶不知道这枚胸针里有什么是吗?”
“对,吴瑶也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还戴着它嫁给了荣其海。”李宇辉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当时我跑了好几层关系,才将污染环境的北东助剂化工公司关停,原以为这事情就已经结束了,没想到这里面竟然这还藏着这么大的秘密。”
“当年紫燊集团面临资金周转难题,一批货物卡在海关不让进来。荣其海就找到当时负责海关的大领导希望放行,那个领导很有原则,拒绝了荣其海的请求。但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那位领导家中有一位不成器的儿子,背着他各种违规开设工厂赚钱。北东工厂就是他的产业之一,后来工厂出事,事情瞒不住了,被捅到上面。荣其海就拿这件事情去和那位领导做交易,代价就是荣其海的一位朋友替领导儿子顶了罪,这位朋友的女儿就是吴瑶。”
程槐被这些消息击得粉碎,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父母所在的工厂,竟然还蕴含着这么大的阴谋。
“吴瑶嫁进荣家,没过几年就知道了胸针的事情。也是这个时候被荣其海关了起来,荣颂今将她救了出来,吴瑶就带着他逃到了云山。”
这之后的事情,程槐就知道了。也是这个时候,他追着荣颂今成为朋友,到最后荣颂今和吴瑶被人发现,带回了京城。
程槐双手在膝盖上来回摩擦着,思索了很久才问道:“李叔,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李宇辉又从衣服口袋中拿出一个红色丝绒的盒子,程槐隐约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但是盒子被打开的瞬间,他还是呼吸一滞。
黑色的绒布内衬上,静静地躺着一枚闪耀的钻石太阳花胸针。
“我查验过了,里面的U盘还在,但是我不知道密码。所以你将这枚胸针带给荣颂今吧!同时,我也希望你能早日离开荣颂今。他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