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璇玑元君驾临——”,随着引路仙娥的声音落下,瑶池内的喧嚣霎时被压了下去,声音传得极远,紧接着便见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向了入口处。
这声音自然也传到了哪吒耳中,他忽地就想起前些日子太上老君和赤脚大仙的谈话来。
当下心中一动:哦?不是号称不出北境的吗?今日怎的来此?思及此,他望向那处方向的眸光里也平添几分兴味,随后又想到:来得正好!倒也省了跑北境的功夫,待宴席散后,索性一道问清楚。
璇玑站在入口处,众目睽睽之下纵有几分不自在,面上却依旧一副清冷模样,她暗自定了定神,广袖轻抬间,气定神闲地踏入瑶池。
“元君道安,请随小仙前来。元君的席位特设在东侧临水处,凭栏便能瞧见池中金莲,景致最是雅致。”刚行至半中,便见一位身着赭色道袍的仙官迎了上来,说罢,引着她往席位走去。
沿途所经之处,不少仙真都微笑颔首示意,她虽不识,但也一一回礼。
一路过处,四面八方声音缭乱。
“那位便是璇玑元君?常闻天界仙尊们提其事迹,但一直未见真容,今日一见,果是不俗!”这声音轻细,听着像是位年轻仙娥,带着几分雀跃和惊叹。
紧接着又闻西侧传来粗犷男声,混着玉盏撞击的脆响,“害,这说的都是些表面话。元君模样气度是好,可依我看,还是这份独居北境、静心苦修的心性更难为可贵些。”
又听有道略显苍老的嗓音响起:“诸位所说各自有理,但老道久闻璇玑元君职任深重,是以千载不曾出北境,今朝前来,不知是有什么要紧事?”
话音刚落,一阵议论纷纷。忽有一女子低语声自暗处飘来:“莫不是和前些日子凡间郸州之事有关?”
郸州?璇玑闻声心念一动,回眸想要找出说话的女声,可四下仙影错落,根本辨不清那声音来处。
这时,又有细碎男声接过话来:“郸州吗…我倒听底下土地提过一嘴,说是那郸州的土地被赶了出来,不知什么原因,还被剥了仙职,如今终日蜷居于荒山,很是狼狈。”
“土地都被赶出来了?这郸州怕不是出了什么妖邪?”东侧有仙者低呼出声,语气中满是诧异。
“妖邪!”一仙娥惊声接话,随即意识到不妥,忙降低声音:“若真这般厉害,怎的没见天宫派神将去查?”
西侧粗犷男声再起:“什么妖邪!定是这土地犯了错事,这才被剥了仙职逐了出来。再说了,天界近来忙着筹备蟠桃宴,哪有功夫管这些小事。”
“哎!仙友此言差矣,耳听为虚,其中原委不得而知。若真是邪祟,放任下去,指不定要出大祸咧!”说话的是先前那位老仙,语气很是凝重。
……
璇玑脚步未停,仍是紧跟着仙官的步伐向前,广袖下的手指却轻叩着腰间承虚瓶。
郸州土地被逐,此事听着倒与黑雾毫无关联,但许是常年镇守命河的缘故,她与那河莫名生出几分玄妙感应,冥冥中只觉二者隐有瓜葛。
方才未曾细想,现下静下心来思忖一二,又觉郸州之名格外熟悉,思来想去,终是在所剩不多的记忆里找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