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学期开始,贺鸣云和江无远如愿分别评上教授、副教授,徐院长还承诺江无远,明年她就可以开始考虑带硕士研究生了。
贺鸣云本人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没想到江无远在“相亲相爱一家人(4)”的群里播报了这个消息,江伟和孙芸欣欢欣鼓舞,在群里大放彩虹屁,把两人吹得天上地下的。
江无远早已习惯,贺鸣云却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被彩虹屁冲昏头脑,答应了江伟寒假要回去陪他钓三天鱼,还答应了孙芸欣给江无远的侄女补英语。
他都把自己的假期时间爽快割让出去了,才隐隐察觉到哪里不对劲。“不对,江教授,你英语比我好啊,为什么要我去当补课老师?”
江无远回忆了一下上次她试图给侄女补习,侄女躺在作业堆里边哭边打滚的惨烈画面,把“因为我不想给自己找麻烦”这句话咽了下去,沉稳地说:“因为我侄女崇拜海归,你对她有一定的激励作用。”
贺鸣云单纯地点了点头:“这样啊,好吧。”
她又想起来什么,警告道:“不准叫我‘江教授’,听着好肉麻,我只是副教授。”
“我是副教授的时候,你也叫我‘贺教授’啊,有时候你还叫我‘贺大教授’。”
江无远一时无法反驳,贺鸣云竟然至今都还没发现,她拉长声音喊他“贺~大~教~授~”其实是在阴阳怪气,此人的情商下限真是不容小觑。
贺鸣云又问:“叫‘江教授’很肉麻吗?比‘小远’还肉麻?”
他的表情竟然还很无辜。
他叫她“小远”的场合高度集中、高度限定、高度私密,他本来只是某次迷乱时随口一喊,但意外发现她对此反应强烈,从此就经常挂在嘴边。
“你再这么叫,我真把你从阳台上推下去了啊,”江无远瞪了他一眼,脸不争气的有点红,“说了多少遍了,白天称职务!”
被他一打岔,江无远差点忘了,自己还有正事要和贺鸣云商量。
“对了,我收到了央视的邀请,让我去做一档节目的常驻嘉宾,类似《周末更新》《每日秀》,用脱口秀的形式吐槽热点新闻和社会事件。”
“很适合你啊,符合你的喜好和风格。”
“嗯……”江无远沉默了几秒,“是吧?我也觉得还算符合我的喜好。”
贺鸣云之前很遗憾江无远的账号被注销,损失了两三百万量级的粉丝。现在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有央视背书,做的又是江老师擅长的节目类型,不仅能帮她吸粉,还能帮她拓宽曝光渠道,争取更多合作机会。
他没想到她会犹豫。
“怎么了,上节目不好吗?”
“我怕自己变成黄磊,被年轻人嫌弃,说我老爱讲鸡汤,天天站在世界中心呼唤爱,什么的。”
贺鸣云思考了下,故意点点头:“你做菜很好吃,还真有点像黄磊。”
“喂!”
贺鸣云顺势改口:“不会的,你一天才赚几文钱,跟观众都属于无产阶级,人民群众不会把枪口指向你的。”
江无远踢他一脚:“贺大教授,我发现你现在口才越来越好了啊,天天阴阳怪气、小嘴儿叭叭的。”
“近朱者赤。你不是在意观众恶评的人,到底是什么原因?”
“我都做了三年自媒体了,回头看觉得很多内容都是老生常谈,而且谈得太浅了。我觉得我需要更多输入,需要更多时间深入思考,”江无远握着他的手,又说,“而且,你知道的,我还有别的想做的事,时间不够用。”
“理解。我也有个类似的消息,”贺鸣云语气沉重,像在宣布噩耗,“学院问我,要不要当社会科学学院的副院长。”
江无远挑了挑眉:“贺教授不媚上欺下,不搞形式主义,后门锁得死死的,还有谁比你更适合当院长?”
贺教授严肃纠正:“副院长。”
江无远清楚,学院副院长这个位置不上不下,多了不少让贺鸣云头疼的行政事务,资源、实权的升级却又没那么显著,性价比相当一般。再想进一步当上院长,不仅要有实力,还需要资源和人脉,能给整个学院带来助力。
他看起来是有些苦恼:“马老头一定要让我做,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好。”
其实她也不确定,做不做得好还是其次,要紧的是,贺教授一向对争名夺利没什么兴趣,她担心他会做得不开心。
但江无远又能理解马远征的用心,贺教授以前吃过张智远这类同事不少暗亏,在现在的大环境下,他很难永远心无旁骛、不受影响地在球场上踢球,总有一天他需要成为裁判,成为规则的制定者,这样才能更游刃有余地参与学术游戏。
“只是上个班,又不是上刀山下火海,你学术能力够强,做分管学术科研的副院长正好,行政事务也会有行政老师协助,不会像分管教学的副院长那么累的。既然有机会,不妨一试。不然呢,还想不当副院长直接当院长啊?”
贺鸣云摇摇头:“当校长可能都不适合我。”
江无远安慰他:“不想干了可以请辞的嘛,要是不开心,咱们就不干了。不走这条行政晋升的路,也可以走教授加期刊主编那条路,再不行,就跟我一起做网红好了,不要浪费这张帅脸。”
贺鸣云笑了下:“还是你的安排听起来更合我心意。我得再想想……和你一样,我也还有别的事想做。离体制太近了,难免受到掣肘,担心以后做事就没现在这么独立了。”
“但也能更好地保护学生和你自己,”江无远拉了拉贺鸣云的手,“放心吧,我会盯着你的。你要是堕落了,我就把你噶了。”
贺鸣云见识过江老师的凶残,贺勇跟邱萍那么不要脸的人,都被她吓得不敢吱声了。
他甚感欣慰,相信她一定会信守承诺。“好啊,那就拜托你了。”
江无远见他心情不错,趁机说:“对了,那什么,常建波今天晚上约我们吃饭。”
“……你真是给我吃颗甜枣,马上就要赏我一巴掌啊。”
江无远拉着他的手晃:“走嘛,他请的这家可好吃了,你肯定没吃过。”
贺鸣云嘴上嘟嘟囔囔的,身体还是很乖巧,站起来准备捯饬自己。每次一和她的朋友吃饭,他就要臭美半天,一定要抓下头发,搭配半天衣服,怪烦人的。
江无远又说:“等会儿我开车啊,练练车,总不能每次田野都让你开车吧,要累死小贺了。”
“好啊,”贺鸣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那正好我穿双厚底增高的鞋,不能被常建波给比下去了。”
江无远无语地白了他一眼,谁跟他比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