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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常建波竟然也去医院探望了王圣伯。

江无远和贺鸣云异口同声：“你没拔他氧气管吧？”

“你两口子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好歹也是以前的导师，”常建波摇摇头，神色落寞，“以前觉得他能量挺大的，好像能翻云覆雨，这次一看才发现，王圣伯也就是个普通老头。早知道结果都这样，当时就不该伺候他，求人不如求己，白当几年奴才了。”

贺鸣云虽然不太喜欢常建波，但来都来了，说话还是实事求是：“当年你还是个学生，没有掌握这么多信息，又处于弱势地位，选错了也正常。”

常建波大感意外，意外后更觉感动：“兄弟！你懂我！”

江无远暗觉好笑，谁跟他兄弟了？等会儿晚上回家了，贺鸣云又要哼哼唧唧地吐槽他了。

“师兄，你还算好的了，副教授也评上了。你还记得陆师姐吗？我听说她去了个末流一本大学，本来想去拔尖争资源，结果反而成了唯一的老黄牛，背了很多指标，考核压力很大，过得不太好。”

“当然记得，”常建波顿了顿，自己喝了口酒，“我追过她。”

贺鸣云不满地白了他一眼：“你怎么是个女同学就要追？”

“没有！我就只追过江师妹和她！”

哪壶不开提哪壶，他解释完，又被贺鸣云狠狠瞪了一眼。

江无远这才琢磨出点味道来。陆师姐脾气和她有点像，不肯向王圣伯服软。读博的时候，常建波就爱和陆师姐拌嘴，她当时还以为常建波是故意找她们的茬。陆师姐毕业后，常建波才转头来追她……

原来，她是低配版的白月光代餐？合着陆师姐才是常建波的真爱啊？她也是太迟钝了，她还以为常建波就讨厌她们这款有骨气的女学者呢。

“师兄，不是我说你，有你这么追人的吗？”江无远也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而且都暗恋人家了，你倒是给我忠贞一点啊，哪有人家一毕业你就换攻略对象的？”

常建波急了：“谁说我不忠贞了？我也就是嘴上撩撩你。（此处又收获贺鸣云白眼一枚）我……我还去过她学校好几次呢。”

贺鸣云语气淡淡的，却饱含鄙夷：“你去干嘛？上门挑衅？”

江无远接茬：“估计是自作多情，当面性骚扰。”

“你们放屁！我是去关心她，”常建波气得要死，自证清白道，“你们知道她住的那个教师公寓有多寒酸吗？空调都是坏的，夏天不制冷。楼道里还有老鼠。水压又小，水跟尿似的，就那么一点点，头都没法洗。我亲自给她换的增压水龙头，还给她弄了个过滤莲蓬头，还给她换了新空调，格力的。”

他还把自个儿眼圈给说红了：“师妹，你皮糙肉厚的，在哪儿都能生活下去，初晓跟你不一样的，（此处再度收获贺鸣云白眼一枚）她对生活品质是有要求的，对男朋友也是精挑细选很挑剔的，不然不会这么久了还是单身……”

江无远无语至极：“你不会以为师姐在等你吧？大哥，你清醒一点，陆师姐最讨厌自我感觉良好的男人。”

“还用你说？我早就知道了！”

江无远脑子转得飞快，坏笑道：“你怎么知道的？陆师姐说的？你是不是表白被拒了？”

常建波支支吾吾：“是。不是。不算是。唉，一半一半，五五开吧。”

贺鸣云最讨厌跟人弯弯绕绕的，江无远也不打岔，陪着这个常建波在那儿过家家，让他更心烦了。

于是他直接问了：“常教授，你今天找我们，不是为了帮你追女生的吧？”

常建波眼睛都瞪大了：“兄弟，你怎么这么聪明！？难怪学问做得好，这都被你发现了。我今天找你们，就是想求你们帮帮初晓。”

贺鸣云歪打正着，一脸茫然：“……？”

江无远憋笑憋得难受，她刚刚就反应过来这顿鸿门宴的目的是什么了，不过她男朋友在这方面一向触觉迟钝，他肯定以为常建波是在跟他们东拉西扯呢。

江无远顺着他的话头说：“师兄，我听说孔富顺倒台后，牵扯了不少他那派的人出来，你们杨院长也被撤职了。你们学院现在是山中无老虎吧？”

“嗯，我运作了一下，死鬼当时还瞧不上我，不让我拜码头，还好没赶上他的码头。”

贺鸣云这下明白了，常建波擅长搞人际关系，现在老一派的楼塌了，空出不少职位，他正好趁乱起势，可能还能混上个行政职务。

常建波接着说：“初晓学术成果还不错，教学水平也高，拿了国家级的奖，可以引进京西，虽然职称只能先给讲师，还是要非升即走考核，但她实力在那儿，应该能通过考核的。”

江无远提醒她：“师兄，陆师姐不搞权色交易的，你帮她进京西，她可能反而会有意对你避嫌哦。”

常建波竟然十分坦然：“我知道，工作要紧。先换个好点的大学上班，其他的以后再说。”

“师兄，我对你再次改观！”

“那当然，我可是纯爱啊！”

不知道他们在纯爱个什么劲儿。贺鸣云埋头吃菜。

常建波继续支支吾吾：“嗯，方便的话，希望你们也能支持支持她。你知道的，初晓跟我不一样，她做事很认真，品格也端正的。”

江无远明白他的意思。常建波本人学术能力一般，这方面帮不了陆初晓什么忙。而江无远人脉广，渠道多，最近学术成果也开始起来了；贺鸣云虽然不是新传专业，但在他的领域很厉害，多多少少能帮点忙。

江无远还没正面回答，贺鸣云先说话了：“先看看她的成果吧，简历发给我们看看，有机会的话，一定。”

江无远狐疑地看着他，不知道贺鸣云怎么突然转性了。她倒是没想到，贺教授最近情场得意，所以对人都如同春风一般和煦了。

常建波举杯：“来，走一个。我们没有背景的边缘人团结起来，誓要打倒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学阀！”

江无远一本正经地说：“师兄，贺教授可不是边缘人，他是学界红人、学术明星，混得很好的。”

贺鸣云一脸严肃地点点头：“常教授，江教授也不是边缘人，她刚评了副教授，自媒体有四百多万粉丝，央视也要邀请她上节目。”

常建波翻了个白眼：“你两口子再这样，我不跟你们玩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