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们已经分手了!您为什么要那样对慕舟?您怎么能找人撞她?泼她油漆?您到底为什么?”
说着说着,许泾河的眼泪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可因为母亲付烟,他的眼神里全是愤怒和绝望,他根本无暇顾及什么眼泪。
付烟没说话,她气定神闲地放下茶杯,从旁边拿出一个信封,往许泾河面前的地上一扔。
照片散落出来。
是许泾河站在那个小区楼下等慕舟、站在公司楼下等她、他和慕舟拥抱、他亲吻她的额头、他去医院看她、手术室外等她……一张一张,清清楚楚。
“您派人跟踪我?”
许泾河盯着那些照片,瞳孔瞬间缩紧了,他压不住的愤怒,瞬间提高了音量。
“许泾河,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付烟的声音不紧不慢,“你以为我和你爸爸一边张罗你和部长女儿订婚,一边被你愚弄?”
“为了她,你人不人鬼不鬼的。”
付烟看着他,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心疼,但很快被冷情盖住,“自从你离职,你有一天不抽烟喝酒的吗?整天一身酒味,我不派人跟着你,哪天你死在外头,你让我和你爸怎么办?”
许泾河笑了,渐渐地,这笑变成了哭。
因为气得难受,他呼吸开始困难,脸上的表情也扭曲得厉害。
“妈!付董!您和我爸不用给我收尸,我死了,去通知许清澜,让我姐把我埋了,行吗?付董,您多厉害、多有权势啊,为了让我跟她分手,您把人家一个小姑娘上学的路生生断了!都多少年了,您现在还找人撞她,想让她死?您还让人泼油漆羞辱她?您想再用您见不得人的招数,让她自己离开我?”
“许泾河!”
这时,另一个声音从楼梯口传来,是许泾河的父亲许知怀,他脸色沉沉,穿戴整齐地站在那里。
“我看你今天是半点理智都没了,一口一个付董,你还知道这是你妈吗?什么见不得人的招数?为了一个几年没联系的人,你做了多少出格的事?你知不知道你要订婚了?你和她注定是有缘无份了!”
像是从没见到过对面的人,许泾河皱着眉头看着许知怀。
“爸,”他的声音轻下去,带着恍然大悟的悲凉,“您也知道咱们付董做的这些事?”
许知怀没说话,可许泾河觉得他的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许泾河站在原地,看着许知怀和付烟,猛地打了个寒战。
“爸,您给慕舟看过病,她是您的病人啊,医者仁心,妈妈也是做过医生的人,她刚做完手术,你们找人开车撞她?”
许泾河的声音沙哑。
这时,付烟突然开口,“你爸不知道。”
顿了顿,她抬头继续对许知怀说:“你还要和宋院长开会,先走吧。”
许知怀显然是不放心正在气头上快要爆发的母子,他往付烟坐的位置走去,“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不急这一会。”说着,他坐到了付烟旁边。
看着眼前父母开脱的模样,许泾河忽然浅浅笑了一下,他往前走了一步,眼眶通红着看着付烟和许知怀。
“所以,到底是你们一起做的,还是你们谁干的?”
“一人做事一人当,跟你爸无关,他的确不知道。”
付烟突然说。
许泾河这话,几乎就要惹怒许知怀,如果不是付烟突然开口说话,他许泾河的耳光已经挨到了脸上。
许泾河看着付烟的表情,他知道母亲没有说谎。
得到了付烟确切的答案,许泾河怔住几秒,他咬着牙继续说:“妈,慕舟是给我脸面,才没报警的,如果她今天报警,您早就在警察局了!”
“许泾河!”
许知怀站了起来,耳光终究是朝许泾河打了过去。
许知怀的一记耳光,让付烟也有些愣住,从前许泾河闹得最凶的时候,付烟和许知怀也没动过一次手。
觉得许知怀的在场,根本就是在影响她和许泾河的谈话,付烟再次以开会为理由,强势地支走了许知怀。
许知怀走后,付烟才吭声,她不动声色地说了句:“怎么,她不报警,你要——”
没等付烟说完,许泾河打断了她,“您是我亲妈,我能对您做什么?你们让我出国,即便被骗着去,我也认了。您不想让我和慕舟在一起,她和我分了手。今天,您和我爸说是私交,骗我见了蒋叔叔的女儿,我见了。一切都顺了您的意思,您还想干什么?您一定要逼死我吗?”
“我要她消失!我没想让人撞死她,我要她从你身边、从盛泽消失!”
付烟的声音冷得恐怖,“许泾河,你一口一个我想让她死,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恶毒的人吗?什么你认了?什么一切都顺了我的意思?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了她在背地里都搞了什么鬼?你让涂亚集团的Alice认识她、找你爸说情让何董帮她、找赵主任给她做手术,你觉得我是瞎,什么都不知道?你在国外混、回国了还继续混,不就是对我怀恨在心,为了她报复我吗?”
许泾河愣了一秒,脸色暗了下去,渐渐地,他心底涌上来一股悲凉。他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做的一切早就完全被付烟监视了。
许泾河怒极反笑:“付董做得好啊,眼睛都长到涂亚去了,您真行啊!”
他抬头看付烟,继续说:“我就是在报复您!”
因为蹙着眉头,他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他浑身颤抖地看着付烟,眼神一点一点沉下去,“妈,您知道吗?我们第一次分手那天,她出了车祸,好不容易捡回来一条命,躺在病床上跟我报个平安都没来得及,就被我分手了?她做错什么了?她一个学生到底怎么你了?她和家里关系不好,为了读研考博,让家里人看得起她,她离开那个吃人的家,拼了命读书挣钱,就因为跟我在一起,被您威胁得学都上不了,她整个人生、她为自己谋的出路,全都被我们家毁了!分手之后,您还不满意,拿着我的手机删了她所有联系方式,您有考虑过我吗?我所有的念想全被您毁了!”
像是终于明白了许泾河和父母作对胡来的原因,付烟苦笑着:“这么多年了,你忍了这么多年,终于说出来了,你常年不回家,对爸妈客气地像陌生人,只有跟你姐姐一起,你才肯在家待一会,你恨死我们了吧?”
许泾河没说话,她紧紧盯着付烟,眼里全是泪。
沉默良久,他才一字一顿道:“您控制我分手、控制我出国,现在还要管我回不回家?为了掌控我的一言一行,您居然派人跟踪我,付董,您派谁跟着我?孙助手?还是陈秘书?您最好祈祷别让我查出来他是谁,我没法把您送进警察局,把他送进去的能力还是有的。我就明着告诉您,我不会离开她,别说我没提醒过您,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许泾河,你想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要订婚了?你以为蒋部长那种人物能容得了你胡来,他能看着你和别人藕断丝连,让自己的女儿受委屈?”
说着,付烟的眼泪也快要落下来。
“我什么时候说要订婚了?谁告诉过我!我要订婚了?这婚谁爱结谁结!跟我没关系!”
话音落下,许泾河便转身要离开。
还没走到门口,他就被身后的付烟叫住,“许泾河,你是要为了她,跟父母决裂吗?”
许泾河没回头,冷冷说:“妈,打断骨头连着筋,你们永远是我的父母,可你们再动她,就没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