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阿木的手舞足蹈里明白一切:放心不下柳羡仙,从简于霆身边溜了出来的,他想跟着柳羡仙。
柳羡仙皱眉看向笑得开心的阿木,而他手里是阿木塞来的半个饼。
“小傻子,不值得。”
他一声低语,身边已是狭长人影。
那波地痞去而复返。
阿木看着居高临下一脸坏笑露着黑牙的地痞,忘记了动作。
他被地痞抓着后领拎了起来。
“老大,这个小乞丐怎……”
小喽啰转身邀功间,太阳穴上已被狠狠挨了一砖头,他话还没说完,已经倒了下去。
柳羡仙接住落到地上的阿木,而他半张满是伤痕的脸也暴露在那群地痞眼前。
他见那群地痞大喊着扑上来,也不知哪里的力气,拉着阿木就往巷子里跑。
一个孩子加一个瘸子,还食不果腹面黄肌瘦,跑了没几步已经倒在巷子中。
柳羡仙将正要拉自己起来的阿木推开。
“走,去找老叫花!”
阿木急得摇头,坐在地上要将他拖起来,而那些地痞已经转进了巷子。
如柳羡仙预料中的拖拽并没有到来,耳边只是拳拳到肉的几声闷响,那几个小喽啰闷声倒地。
他被简于霆一把拽起,迅速往巷子深处而去。
柳羡仙拖着酸疼的双腿,疑惑而问:
“你怎么……”
简于霆看着巷子尽头方向,没有回头。
他方才把一群小叫花送到镇外的破窑里,一个个数过去,少了一个。他站在窑口骂了句脏话,然后往镇子上赶。他极不情愿往回走,只是在迈出第一步后越走越快,最后跑了起来。
此刻,简于霆扛着柳羡仙,嘴上仍是硬的:
“不把小叫花先送出去,难不成与你一道死?李肃城杀人可不看无不无辜。”
柳羡仙没道谢,只是强撑着双腿往前赶路。拐过两三个巷子后,过了这最后一条巷子,就能经过主街出城门。
到了巷口处,简于霆将肩膀上的柳羡仙放下,探出头查看,只见一个地痞带着人从酒楼中追了过来。
简于霆缩回头,靠在墙上喘了两口气,抬手按在腰间那柄软剑上,他转头望向柳羡仙那张被毁了一半的脸,那双满是血丝却还不肯认输的眼睛,和当年庐山上的那个女孩儿一模一样。
“我去挡住人,带这小哑巴走。”
简于霆头也不回,跳上墙头,越过屋顶,跃向那数人出手。
柳羡仙拉他不住,回头看向阿木,平复下喘息:
“我走不动了,阿木,你留下不值得。”
阿木趴在他肩头,用尽全身力气摇头,嘴里只有呜呜声的拒绝。
柳羡仙苦笑一声,轻拍着阿木,安慰他道:
“那我们等老叫花。”
此时,简于霆与血云盟手下过了几个回合,各自停了下来。
而李肃城从酒楼中缓缓步出。他上前推开手下,在街灯下扫视这满身脏污的老叫花。
“帮手可真多。”
简于霆往后撤了半步,眼睛落到李肃城套在右手上的钢爪,钢爪上的倒刺映着雪色,泛着冷光。
李肃城不愿大动干戈,一旦被闹出动静会被慕鸳时迅速反扑。
“把人交出来,本座许你这辈子都不必做叫花。”
简于霆冷笑一声,打量李肃城的威逼利诱。
“我师侄都不把你放眼里,更何况我这个师叔?”
他抽出裹在腰带中的软剑,嗡嗡嗡的剑鸣声在夜中回荡。
“剑妖?”
李肃城一声疑惑反问间,面前老叫花已是持剑抢攻。
夜空中,伴随着金铁摩擦的火星飞散,银闪闪的软剑如毒蛇吐信般上下飞刺。
可是简于霆软剑速度再快,也破不了李肃城精铁所铸的钢爪。
长久的行乞生活,朝不保夕的日子无不侵蚀着简于霆的筋骨,他的体力早不如前。
几个回合之下,简于霆体力渐渐不支。
李肃城缠住软剑,趁简于霆身形渐慢,右爪一扣,一送一撤间,将软剑从简于霆手中生生夺下。
“这么看,你不如你师侄。”
咔啦——软剑被揉成一团废铁,丢到了简于霆脚边。
简于霆垂眼一扫,习惯性地叉腰按着胸口大喘。
他低头含糊地咒骂了一声,瞟一眼身后,但愿阿木带着那小子已经跑了。
简于霆缓了片刻,才直起腰朝李肃城道:
“还真是……不得不服老。”
说话间,他看着李肃城逼上前来,又往后撤了一步,已生了逃跑之意。
李肃城确定他没有反抗的能力,才抬手一挥,身边手下迅速向主街尽头搜索而去。他往前又踏了一步,钢爪在身侧缓缓握紧,目光落在简于霆那张被灯光映得忽明忽暗的脸上。
“还有什么遗言,一并说了吧。”
在简于霆几近绝望的沉默后退间,柳羡仙已将阿木藏好,搜索的脚步正向他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