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后间的咖啡机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安室透将刚煮好的美式咖啡倒入两个马克杯。晨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桌面上切出明亮的几何光影。鎏汐坐在他对面,手里翻看着昨晚的账本,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那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痕迹,被领口半遮半掩。
“给。”安室透将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杯柄转向她习惯握持的方向。
鎏汐抬头看了他一眼,接过咖啡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谢谢。”
自从安室透搬上三楼,两人的生活像两股细流无声交汇,逐渐融为一体。他会记得她喝咖啡不加糖但要多加奶,她会在他深夜处理“卧底工作”回来时,留一盏玄关的小灯。
门铃清脆地响了一声,佐藤芽衣元气满满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早上好!今天天气超棒呢!”
鎏汐正要起身,安室透已经先一步站了起来。“我去吧,你把早餐吃完。”他指了指她面前只吃了一半的培根煎蛋三明治,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鎏汐看着他走向前厅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闲鱼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贯的毒舌:“血糖上升12%,多巴胺分泌增加——我亲爱的宿主,你彻底没救了。”
“闭嘴。”鎏汐在心里回了一句,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前厅传来佐藤芽衣兴奋的八卦声:“安室先生!今天老板的脖子上是不是……啊!我什么都没说!”接着是安室透低低的笑声,和少女压不住的窃笑。
鎏汐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脸有些发烫。安室透在这方面从不掩饰,那些痕迹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
“老板!”佐藤芽衣探头进来,眼睛亮晶晶的,“有位超级漂亮的客人找你!说是你的朋友!”
鎏汐愣了一下。她在这个世界认识的人有限,除了便利店常客和警视厅那几位,几乎没什么社交圈。她放下咖啡杯,起身走向前厅。
一出门,她就明白了佐藤芽衣为什么用“超级漂亮”来形容。
站在收银台旁的女人穿着剪裁合身的米白色风衣,金色长发微卷,慵懒地披在肩头。她正随手翻阅杂志架上的时尚周刊,侧脸线条优雅得如同雕塑。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露出一张美得极具侵略性的脸——尤其是那双眼睛,带着某种看透世事的慵懒和神秘。
是贝尔摩德。
鎏汐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当然认识这张脸——黑衣组织的千面魔女,在原作中亦正亦邪的角色。但在这个时间点,她们应该还没正式见过面才对。
“你好。”贝尔摩德先开口了,声音低沉悦耳,带着笑意,“你就是鎏汐吧?我听透提起过你。”
透。这个亲昵的称呼让鎏汐心里掠过一丝异样。她面上不显,微笑着走过去:“我是。请问你是?”
“莎朗·温亚德。”贝尔摩德报出一个名字,伸出手,“一个……老朋友。”
两只手轻轻相握。贝尔摩德的掌心微凉,力道恰到好处。她的目光在鎏汐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评估什么,然后松开手,笑意更深了些:“果然和他说的一样,是个美人。”
鎏汐正要回应,安室透从货架区走了出来。看到贝尔摩德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但鎏汐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锐利。
“莎朗小姐,”安室透走到鎏汐身边,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腰,“怎么突然过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这个动作带着明显的占有意味。贝尔摩德挑了挑眉,视线在他们之间转了一圈,笑意里多了几分玩味:“路过,顺便看看。你这地方不错,透。”
她环顾便利店,目光扫过整洁的货架、明亮的灯光,最后落回鎏汐身上。“听说你开了这家店,一直想来看看。透这家伙,把你藏得可真严实。”
“莎朗小姐说笑了。”安室透的声音依旧温和,但鎏汐感觉到他揽在自己腰上的手收紧了些,“鎏汐喜欢安静的生活,我不希望她被打扰。”
“打扰?”贝尔摩德轻笑,“我只是来交个朋友而已。鎏汐小姐不会介意吧?”
压力无声地转移过来。鎏汐看着贝尔摩德,脑海中快速闪过关于这个女人的所有信息——神秘,危险,但并非完全不可沟通。
“当然不介意。”鎏汐笑了,那笑容明媚又坦然,“莎朗小姐这样的朋友,可不是谁都有机会认识的。要喝咖啡吗?透刚煮了一壶。”
“那就麻烦了。”贝尔摩德点头。
三人回到后间。佐藤芽衣好奇地往这边看了几眼,被安室透一个眼神制止,乖乖去整理货架了。鎏汐拿出第三个杯子,安室透接过去,动作流畅地倒咖啡。整个过程他都没松开揽着鎏汐的手。
贝尔摩德在桌边坐下,姿态优雅得像在高级咖啡厅。她接过咖啡,轻轻闻了闻:“手艺不错。”
“鎏汐教得好。”安室透说,低头在鎏汐发间落下一个吻。
这个亲昵的动作做得自然无比,鎏汐的脸微微发红,却没有避开。她能感觉到贝尔摩德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们感情真好。”贝尔摩德抿了口咖啡,语气随意,“认识多久了?”
“不久,但感觉像认识了很久。”安室透回答,目光始终落在鎏汐脸上。那种专注的眼神,任谁看了都会相信他是深陷爱河的恋人。
鎏汐配合地靠在他肩上,手指无意识地玩着他围裙的带子。她能感觉到安室透身体的紧绷——尽管他表现得轻松自如,但肌肉的细微反应骗不了人。他在警惕,在防备。
“真令人羡慕。”贝尔摩德放下杯子,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不过透,你应该清楚,有些事……适可而止比较好。”
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安室透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依旧保持着温和的弧度:“我不明白莎朗小姐的意思。”
“你明白的。”贝尔摩德直视着他,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玩可以,但别太过火。你现在的状态,已经引起一些人的注意了。”
“注意?”安室透轻笑,“我只是在过自己的生活而已。”
“你的生活里不该有这么明显的‘弱点’。”贝尔摩德的语气依旧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你知道我在说什么,透。组织不是游乐场,你的私人感情如果影响到任务——”
“不会。”安室透打断她,声音冷了下来,“我的任务从未出错,以后也不会。至于我的私人生活……”他低头看了鎏汐一眼,再抬头时,眼神里多了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和任何人无关。”
贝尔摩德沉默了几秒。她的目光在安室透脸上逡巡,像是在评估他话里的真实性。最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你疯了,透。”
“也许吧。”安室透坦然承认,“但我很清醒自己在做什么。”
两人的对话像是打哑谜,但鎏汐听懂了其中的潜台词。贝尔摩德在警告安室透,不要让她成为他的软肋;而安室透在宣告,鎏汐是他的底线,不容触碰。
“鎏汐小姐。”贝尔摩德突然转向她,“你对透……了解多少?”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甚至有些冒犯。安室透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鎏汐却笑了。
“我了解我想了解的部分。”她说,声音轻柔却坚定,“至于其他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是吗?莎朗小姐应该最明白这一点。”
贝尔摩德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声真实了许多,带着某种欣赏的意味。
“有意思。”她说,“你真的很有意思,鎏汐。”
“谢谢夸奖。”
“我不是在夸你,是在陈述事实。”贝尔摩德站起身,风衣下摆划出优雅的弧度,“好了,咖啡喝完了,我也该走了。透,记住我说的话——适可而止。”
安室透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贝尔摩德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对了,鎏汐小姐。下周在银座有个时装周,我有几张邀请函,有兴趣一起去看看吗?”
这个邀请来得突然。鎏汐看了眼安室透,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写着不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