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鎏汐却答应了,“我正好想买几件新衣服。”
贝尔摩德的笑容深了些:“那就说定了。我会把时间地点发给你。”她朝安室透挥了挥手,“别担心,我会照顾好你的小女朋友的。”
门铃再次响起,贝尔摩德离开了。便利店恢复了安静,只有前厅隐约传来的音乐声。
安室透沉默了很久,久到鎏汐以为他会说什么。但他最终只是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不该答应她的。”他低声说。
“为什么?”鎏汐仰头看他,“她很危险?”
安室透没有正面回答:“离她远一点,鎏汐。她和你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那你呢?”鎏汐问,“你和我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吗?”
“我会是。”最后他说,声音嘶哑,“只要你愿意,我会努力成为那个人。”
鎏汐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她抬手抚上他的脸,指尖擦过他眼下的阴影。
“我不需要你改变什么,透。”她轻声说,“你做你自己就好。”
安室透的呼吸滞了一瞬。他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脸上,闭上眼睛。
“你会后悔的,鎏汐。”他喃喃道,“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我根本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
“那就等那天到来再说。”鎏汐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在那之前,你就是我的透。”
安室透睁开眼睛,那双碧色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重新凝聚起来。他不再说话,只是深深地吻住她,那吻里带着绝望,也带着某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当天下午,便利店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是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得体的西装,手里拿着一束包装精致的红玫瑰。他在货架区转了转,最后走到收银台前——当时安室透正在后面仓库清点库存,只有鎏汐和佐藤芽衣在前厅。
“请问……您是这家店的老板吗?”男人有些紧张地问。
鎏汐点点头:“我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男人深吸一口气,把花递了过来:“这个……送给你。我叫山本健一,在隔壁街的律师事务所工作,经常来这边买东西……我、我注意你很久了。”
佐藤芽衣在一旁倒抽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鎏汐也愣了一下,随即礼貌地笑了:“谢谢,但很抱歉,我不能收。”
“为什么?”山本健一急了,“我知道这很突然,但我真的很喜欢你!请给我一个机会,哪怕只是喝杯咖啡……”
“她已经有人了。”
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安室透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仓库门口,手里还拿着库存清单,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可怕。
山本健一吓了一跳,回头看到安室透,脸色变了变:“你、你是谁?”
“她男朋友。”安室透走过来,很自然地站到鎏汐身边,手搭上她的肩膀,“所以,请你离开。”
他的语气并不激烈,甚至算得上礼貌,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山本健一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男人看了看鎏汐,又看了看安室透,最后咬了咬牙,把花放在收银台上。
“我不会放弃的!”他说完,转身匆匆离开了。
门铃再次响起,便利店陷入诡异的安静。佐藤芽衣大气不敢出,低头假装整理收银台。鎏汐看着那束红玫瑰,又看看安室透——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那双碧色的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
“透……”她刚开口,安室透已经拿起那束花,转身走向后门。
“我去处理一下垃圾。”他说,声音听不出情绪。
后门关上了。鎏汐站在原地,心里莫名有些不安。闲鱼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检测到安室透的肾上腺素水平急剧上升,心率加快——宿主,我建议你现在不要跟出去。”
但鎏汐还是走向后门。她推开一条缝,看到安室透站在后巷的垃圾桶旁,手里拿着那束玫瑰。他没有立刻扔掉,而是低头看着那些鲜艳的花朵,侧脸的线条紧绷得像是随时会断裂的弦。
然后,他慢慢地把花一瓣一瓣扯下来,动作轻柔得诡异。红色的花瓣飘落在地上,像一摊血迹。最后,他手里只剩下光秃秃的花茎,和那些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花瓣。
安室透盯着那些残骸看了很久,久到鎏汐以为时间静止了。最后,他把所有东西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转身往回走。
看到鎏汐站在门口,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熟悉的温柔笑容:“怎么出来了?”
鎏汐看着他,突然说不出话。刚才那个撕扯花瓣的安室透,和眼前这个笑容温和的男人,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透。”她轻声说,“我不会接受任何人的花,除了你的。”
安室透的笑容僵住了。他看着她,眼中的情绪剧烈波动,最后全部沉淀成一种深不见底的黑暗。
“记住你说的话,鎏汐。”他走近她,抬手抚上她的脸,“如果你违背了承诺……”
他没有说下去,但鎏汐知道他想说什么。她握住他的手,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我不会。”
安室透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那些黑暗的情绪被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温柔。
“回去吧。”他说,“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那天晚上,安室透做了鎏汐最喜欢的红酒炖牛肉。两人坐在三楼客厅的餐桌旁,像普通情侣一样吃饭、聊天,安室透甚至说起他“小时候”的趣事——那些鎏汐知道多半是编造的故事,但她听得很认真。
安室透关了水龙头,转身面对她。他的手上还沾着泡沫,但他不在乎,只是捧住她的脸,深深地吻了下去。
鎏汐靠进他怀里,“透,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你不得不做出选择,在我和组织之间……”
“没有如果。”安室透打断她,手臂收紧,“我会选你,永远都是你。”
“我也是。”她轻声说,“无论你是谁,无论你做过什么,我选的都是你。”
安室透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呼吸灼热。
“别说了,鎏汐。”他的声音嘶哑,“别让我觉得……自己还有被救赎的可能。”
鎏汐转过身,捧住他的脸,在月光下直视他的眼睛:“你不需要被救赎,透。你只需要做你自己,然后待在我身边。”
安室透看了她很久,最后低头吻住她。这个吻带着绝望的深情,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鎏汐回应着他,手指插进他金色的发间,感受着他的颤抖和脆弱。
在城市的某个角落,贝尔摩德站在高楼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真是个疯了啊,波本。”她喃喃自语,嘴角却扬起一个微妙的弧度,“不过……或许这样也不错。”
她仰头喝尽杯中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