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君不走寻常路,答应了他便直接拎着他开窗从十八楼一跃而下。
还贴心地留了条红纸关窗。
纸君算了算时间,追上去刚好十分钟,他也看不出来末裔的反应,于是拖着他便风驰电掣地追上了前面的人。
沐濯星看见被他挂在红纸上的青年,莫名有种熟悉感,再看他抬起脸时的空白面具,讶然道:“是他?”
纸君转过头,这才将末裔放下来,见他已经长成了青年模样也不奇怪,淡然解释了一句:“他是我朋友的遗孤,被困在这里很久了。”
末裔便借着他的话说:“先前迫不得已麻烦了沐小姐,多有得罪。”
几人一时不知道是该惊讶纸君有“故友”还是该惊讶这人还挺有礼貌,和纸君这个棒槌截然不同。
末裔进了人群如鱼得水,讲话又有分寸,很能满足他们的好奇心。
唐昭依旧是让游鱼引路,走到后面皱眉问纸君:“他身上的气息很混浊,你从哪里找到他的?”
纸君抬起眼皮看他一眼:“放心,我清楚他的来历。”
“你当心内城的活人,他们比行尸走肉更可怕。”唐昭提醒完这一句,眉头皱得更深了,“说来也奇怪,你们进来这么久,你之前还搞出那么大的动静,居然没能把他们引出来。”
“不来才好,他们也是人,而且能在内城活这么久……”纸君低声说,“只要能安全离开,我不会伤人。”
唐昭突然脚步一顿,抬手召回几条游鱼:“嘶,怕什么来什么,他们已经在等你了。”
纸君叹了口气:“你跟他们一起走吧,我来处理。”
唐昭:“你疯了?内城的活死人出不去。”
纸君用红纸隔空点了点卫揽月包上挂着的迷你小鱼缸:“没让你整个出去,放条游鱼出去就行了,喏,趁他们没注意,动作快点。”
唐昭看见那个小鱼缸,沉默了一下:“你早就计划好了?”
那个自称未来的宁止安排的,纸君不明所以也只能硬着头皮认下:“是。”
“我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命不久矣了,虽然我挺想去外城看看的。”唐昭随口说了句玩笑,想去外城倒是真心话,他记得自己要去看看一个人过得好不好,虽然忘了是谁,等他见到总会想起来的。
纸君看着他把一条游鱼放进鱼缸里后,才问:“他们在哪里?”
“楼上。”
纸君抬头看了片刻,闷声说:“我看不见。”
难怪这么久不见活人影,谁没事抬头看啊。
唐昭:“……”
纸君让红纸戳了戳末裔,示意他帮忙打掩护,然后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黑暗迷雾之中。
末裔一边构造幻境蒙骗他们的所见所闻,一边无奈地心想看着挺好骗的,怎么一个照面就能看出来自己的异能是幻境,大智若愚么?
纸君确认末裔没有造反的打算,才不紧不慢地跟着唐昭找地方上楼。
唐昭没忍住好奇心,问他道:“你既然看不见,那上楼不会很奇怪吗?”
纸君:“它是主观存在的,和我看不看得到无关。”
唐昭:“这样也行?”
“原来如此。”一个冷淡的声音插进了他们的话题,“那么能否请教一下,活死人清醒是主观还是客观呢?”
唐昭当即抬头看是哪个缺德的戳他痛处,看见来人后,一时哑然,用游鱼悄悄给纸君传音:“内城的领袖,无光花。”
声音的主人也恰好露面,向他伸出右手:“无光花,黯淡无光的无光。”
这人生了一张和声音如出一辙的冷淡脸,面色苍白如纸,纵然一身冷意也难掩病气。
纸君垂眸看向那只几乎皮包骨的手,直白地说:“你快死了。”
说完,他才与他握手,细细红纸缠上他的手腕,勾出了一条手链:“叫我纸君吧。”
无光花收回手,另一只手摩挲了一下红纸做的手链,枯竭的生命竟然从中汲取到了生机,他再开口,语气依旧疏离而不客气:“你没有名字吗?”
“没有。”纸君歪头打量着他,“无光花是个假名,你身上有规则的气息,你用规则改了自己的名字?”
无光花:“从未有人能进入研究所,我只是和神明做了一个交易。”
“你找我有什么事?”纸君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事先声明,与我做交易你可能会亏。”
“那正好,上一场交易我赚了,这一场亏点也无妨。”无光花勉强挤出来一个笑容,一个病入膏肓的人笑起来自然是不太好看的,纸君却觉得他笑得很狂妄。
是了,敢和陨落的神做交易,确实有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