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幡引路,向荒丘,纸马无声,载旧愁……一柩隔开生死界,三更哭断古今秋……”
姬折撑伞站在房顶上,低头看着送葬的队伍远去,算了算他们去内城的时间,已经有两个月了,凑巧的是他们离开外城后,又开始下雨,这次也不仅仅是肆区,而是十区一同出现的异状。
一开始是阵雨,几滴雨水打下来不痛不痒就停了,过了几天,便又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气温又要下降了。
今日送葬的这家人也是运气不好,老人前几日出门遇到下雨,摔了一跤就去了。
外城的丧葬其实不大重要,左右不过让入殓师打理好遗容,过个几日尸体便没了,个别讲究点的,也就是抬着棺椁从入殓师那里回来,在自家屋里停灵,陪走最后一段路。
只是这种天气送葬,姬折总觉得有些不安,再加上柒区很多年就出现过一次丧葬事故,他才特意来盯着。
看了一路,除了感叹比火葬还方便以外,也没什么收获,姬折便琢磨着打道回府了。
他留了分身守在内城入口的旁边,他们刚回来,他就已经用分身接应了,不知道他们还记得多少,他想来想去还是用本体回去看看。
纸君是最后一个出来的,内外城流速不同,他又多留了一会儿回头出神的时间,出来时已经又过了一天。
姬折本人撑伞等在旁边,见他出来松了口气,赶紧把他罩在伞下:“我还以为你老人家不打算回来了。”
纸君还有些迷茫,闻言下意识认真地说:“我不会抛弃人类的。”
姬折无语地抬手弹了他额头一下:“说什么呢?怎么连玩笑话都听不出来了。”
纸君被他弹醒了,眨眨眼:“姬折?”
“真感人,还认得我。”姬折仔细看了看他,“你的伤没事了吧?”
“没事了。”纸君不自在地摸了摸后颈,“他们还记得多少?”
“规则使然,他们记不得的,但是卫揽月带出来了一堆玻璃珠,一颗是他留给自己的话,一颗是他记录的全程记忆他没敢看给我了,在手心捏碎就能看到,还有一盒子从研究所拓出来的资料我没动。”
纸君问:“你看了?”
“看了,研究所,说实话,我对那里没什么美好记忆。”姬折偏了偏头,“回去说?”
四合院这会儿只有他们两个人,东方明然回了自己的深渊,卫揽月和沐濯星说要去叁区验证一些事,李青前几年在居民区置办了一排连着的房屋,作为沟通据点和方便囤物资,离开前又改了几间成招待所,这次回来刚好能住人,末裔跟去看了,听姬折说内外城时间差后,顾夭梦哉也拉上秦听澜凑热闹去。
纸君在内城走了一遭,好像终于开始对这人间有了兴趣,默默地观察着四合院里的变化,他还记得他第一次来这里时,只有姬折偶尔会在这里落脚,整个院子空荡荡的,毫无活气,现在被他们堆得花里胡哨。
甚至还在入门到侧边的路上搭了个透明棚子,应该是才搭起来的。
纸君仰头看着雨水打在棚子上,嘴角抽了又抽。
姬折很少见他这种表情,于是好奇心发作:“你有什么高见?”
纸君:“其实我淋点雨没事,但是这个棚子真的有点丑。”
姬折:“……”
他居然从纸君脸上看出来了点笑意,瞬间心情大好:“不准有意见,这是我的房子。”
纸君这次听懂了玩笑,环视了一圈,配合地嘀咕着:“那你还让他们放这么多装饰。”
“人多热闹啊。”姬折带他来到了偏侧的书房,开门时回头笑了笑,“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座房子是我继承来的,只是房子,也不是我家。”
“你的家在内城吗?”纸君问道,他只知道姬折和内城关系匪浅,而姬折也不肯再回到内城。
“我早就无家可归了,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在研究所生活的,成为执行官后,突然多了笔遗产。”姬折看着他放下链刃和提灯,那盏灯的光芒黯淡却如此吸引人,只是看着便能让紧绷的精神放松下来,他的注意力不自觉地便被引向灯,“你上哪捡的?”
“姬折,我想要建立一个全新的组织。”
纸君牛头不对马嘴地回答他,将那盏提灯递到了他的眼前,“提灯人,如何?混沌之下,秩序已经崩坏,执行官的时代将要过去,唯有火种才能照亮新的道路,鲸落生千途,提灯照万象。”
姬折像是没听清楚,目光落在他身上半天没动,再开口时声音都沉了几分:“你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