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君低声说:“我尽量。”
“那就好,最后让我提个要求吧。”
“什么要求?”
“新的身份就叫……叶非蝉吧。”
纸君睁开灰蒙蒙的眼睛重复念着:“叶非蝉……我知道了,放心吧,从今往后,就没有寒蝉了。”
寒蝉这时才注意到他的眼睛:“你的瞳色……”
“只是接触规则本源的后遗症而已,过一个小时就恢复正常了。”
纸君闻言抬手掩了掩眼睛,他第一次真正动用神骸修改活人的存在,还好只是影响了外在表现。
“本源……你比流光更胆大妄为,祝你如愿吧。”寒蝉靠在墙上缓缓闭上眼,“他敢造神,你敢窃位。”
造神?
纸君听到过一些有关“纸君”的流言,但是没有细问过,此时听他提起,突然有些感兴趣。
“很多年前,研究所分出来的一派信神的疯子,他们供奉着一个无名的红衣神,流光将这一派尽数清理后,又默许了扩散开的谣传,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如果有朝一日连他也将步入死地,他会在那之前,造出一个能骗人们信仰活着的伪神。”
和寒蝉告别后,纸君便依着他的话偷偷翻进他的家中,找到了当年的资料。
所谓的“红衣神”只是个模糊的影子,一身血红的衣裳上还随便描了几笔蓝色来中和,乍看上去便没那么刺眼。
纸君对着资料想了想,唤出红纸将上身的黑色外袍染成了红色,失去了颜色的白纸带就沿着肩在腰上缠了一圈,又照着那几笔敷衍的蓝色,化出来了两条蓝带子坠着,他拿手指绕了两下,觉着有些轻了,索性各又加上了三只绒球,顺手在末尾打上结。
精心打扮完了,他打量着镜中的自己,这样怪异的装束似乎确实比一身黑衣更能糊弄人。
他当即回了肆区找人验证,刚好在卫揽月和沐濯星到之前赶回家。
“姬折。”
纸君翻过墙,轻飘飘地落在他的面前:“我回来了。“
姬折抬眼便见了一片红,瞬间了然:“寒蝉跟你说了那‘无名神’的事。”
“我这么一穿你就知道,看样子还真是早有预谋。”纸君在他对面坐下,撑头与他金色的瞳眸对视,“你就不怕我是个邪神吗?”
姬折轻笑一声:“你若是个讲不通道理的邪神,早就没法坐在这里和我聊天了。”
纸君:“你打不过我,你的分身也没有战斗能力。”
姬折眉眼一弯:“你小看人类科技了,就算现在科技已死,留在研究所的武器也足够把你挫骨扬灰了。”
“可是你没有,为什么?”纸君继续问道,“我看了资料,但凡有折腾这种神鬼事的全都被在根源处消灭了,你却偏偏让‘我’的谣传扩散。”
“为了敛财骗人和真的见鬼我还是分得清的。”姬折倒是对这些旧账记得清清楚楚,“那一派是狂热的造神派,他们能传出来,至少是有点依据的,或许是那个我已经遗忘的人安排的后手呢?”
他的语气很冷,那双金色的眼睛细看之下全无神采,是本身设计的反光才造就了平时常在的笑意。
对了,他说他曾经废了大半个身子,那他的眼睛,是义眼?
这样的念头在纸君心头一闪而过,随即他疑虑起来,姬折是否知道那个“依据”,是真实存在的?
姬折见他不说话了,便知道自己的猜想得到了验证,他也只想要一个答案,更多的他不敢深究,于是主动转变了话题:“就当我是赌赢了吧,而且我想给你介绍一个人。”
“谁?”纸君松了口气,还好他没有刨根问底。
姬折斟酌着说:“算是我的老同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