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折领着纸君和末裔回了院中刚刚摆好的餐桌,毫不避违地朝东方明然伸手:“人抓来了,给钱吧。”
东方明然板着脸从兜里摸出一把硬币拍在他手上,然后转头就把锅扣在纸君头上:“纸君,我怎么记得以前我每次邀请你得到的回答都是‘不吃’两个字呢?”
纸君:“……”
末裔亳不给面子地乐了,“欣赏”了一会儿纸君哑口无言的表情,才大发慈悲地给他解围:“毕竟他吃软不吃硬,很好骗的,跟他卖个可怜他就会答应你,或者……”
“末裔。”纸君皱眉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末裔笑了一声:“我去端菜。”
东方明然不死心地问:“所以姬折跟你说了什么?”
“今天是祝影节,我确实没过过人类的节日。”东方明然翻了个白眼,纸君挑眉,“做什么这副表情?”
东方明然没好气地说:“这个借口我用过,你‘哦’完就没下文了。”
纸君撑着头,不知想到什么,突然抿嘴笑起来,笑得东方明然莫名其妙。
“那次啊,那次我答应了,后来你取菜的时候听见有人拐小孩,追过去端了个窝点,就忘记过节了,后来你也没提过了。”
东方明然仔细回想了一下,他只剩个隐约的印象,勉勉强强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原来你记得,我还以为你不会放心上。”
纸君垂眸敛了笑意,只是心想,不敢忘。
“东方明然,后天我要去肆区外面一趟,你能和我一起吗?”纸君想到姬折先前的话,无非就是找先知算过命数,现在回头想想自他从内城回来,姬折确实跟托孤似的,什么都交给他了。
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没了,他这假神也不用干了,要保不住这人,他不如一块去殉了。
东方明然也不问他要做什么,笑嘻嘻地说:“成,不过你把我刚才输出去的钱报销了。”
纸君一边摸钱给他一边问:“你拿我打赌?”
“都赌了,我们赌的是谁能把你拉到桌子上就算赢,然后‘谦让’的结果是姬折猜拳输了第一个去。”东方明然磨着牙回想起来,姬折当时去得那么痛快压根就是算好了来坑他们钱的。
纸君随意抓了把硬币给他,东方明然不客气地收了:“你钱还不少。”
“姬折给我的,城内又不让现金交易,用不出去。”纸君把袖子里的盒子盖上,硬币只是个象征意义,也不能用来作为货币,他攒了很多。
“他还给你零花钱?”东方明然感慨道,“还是最朴实无华的零花钱。”
“少爷,挪挪地,别赌博了。”顾夭梦哉空着手回来,顺脚踹了东方明然,“给我端菜去。”
纸君先起了身:“我去吧。”
顾夭梦哉一看就知道他要用红纸端,伸手拉住他袖子:“用不着你,问你个事,你之前吃天灾了?”
纸君一愣:“没啊,我不吃……”那玩意儿。
他话还没说完,又反应过来,他之前吞纸人时是远远看见过秦听澜他们,赶时间没多注意,应该是被看见了。
他罕见地手足无措起来,绞尽脑汁想这事怎么糊弄过去,虽然这种事他觉得理所当然,但在正常人类面前无疑还是太超前了。
他还没想出个章程,顾夭梦哉便已经想好了怎么帮他解释:“那不是天灾?”
“不是,是堕落的神族,你们见过的纸扎人。”纸君没再多言,同类相食也不是什么好话,越描越黑索性不解释了。
这事没留下太大的疙瘩,以纸君再三保证不乱吃东西结尾。
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他们在座的每一个人,如今都是无家可归的了,难得有机会热闹热闹,这种小事不过两杯酒就抛却脑后了。
——不想抛也不行,姬折开了瓶他自己都忘了多少年份的酒,上来就把卫揽月放倒了。
卫揽月在纸君路过时,小声问寒蝉的事,受到不可抗力的影响,他已经没有那么心慌了,只是心里还剩一根说不清道不明的刺。
纸君拍拍他的肩:“放心吧,我向你保证,过几年,等他处理好了,他就回来了。”
有了这句保证,卫揽月放下心来,转头喝饮料压惊。
原本他们几个没酒量的喝的都是没什么度数的五颜六色小甜水,坏就坏在,卫揽月坐在了李青旁边,沐濯星用他的杯子跟秦听澜学调鸡尾酒,李青去给她们找冰块,他心不在焉顺手就拿成了李青的杯子。
等到他反应过来刚才的饮料味道不太对时,人已经有些晕乎了。
事实证明,人昏头了什么都能做出来。
他突然问纸君:“天灾好吃吗?”
此话瞬间吸引了一桌人的注意,纸君闻言一个趔趄,差点被椅子绊倒,咬牙切齿地说:“我不吃天灾!”
沐濯星已经看出来他醉了,但实在好笑,便暂时把良心搁在了脑后,仗着他醉了便会呆呆地听话,趁机坏心眼地把不吃的菜全夹他碗里,还火上浇油地问纸君:“你吃的不是天灾,那是不是算……碎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