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气的,没事,缓缓就好了。”
“你年纪轻轻的,怎么会被气到胸口疼?”闻榆洛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又帮他揉胸口:“好了好了,别气别气了。”
他深呼吸半天才把那疼痛压下,站直了:“什么剑影队,把他们传得神乎其神的,结果就这驴样,哪里能投诉他们啊。”
闻榆洛看着他好些了,长手搭着他的肩,揽着程宁往外走,笑了:“你就不怕他们蓄意报复,下次就去医馆把你押走了。”
程宁想了想,深以为然:“也对,我觉得他们是干得出来的。”
“你把车赶跑了,我们怎么回去啊?”闻榆洛问:“这附近一个人影都没有。”
“那就打车。”程宁掏出手机在网上约车,下了订单。
但这里太偏远了,又是军事重地。五分钟后,程宁蹲在马路牙子边,懊恼道:“打不到车啊。”
程宁有点犯愁,装逼一时爽现在火葬场,打肿脸充胖子说不让送,现在回不去了。他皱着脸想,难不成要走回去吗。天,徒步马拉松啊。
程宁站起来,慢慢往前走,思考怎么办。
闻榆洛在一旁有点安静,似乎在沉思,这低沉的气氛逐渐从他传递到了程宁身上。程宁感觉到了这微妙的气氛,一时间不知道闻榆洛在想什么。
算了,天气也蛮好,这附近树也多,空气清新,就当散步吧。
突然闻榆洛仿佛是下定了决心,停下脚步,拉得程宁也被迫停下站在原地。他掰过程宁的脸,说:“打不到车的话,那我们先聊聊。”
“啊,聊,聊啊,聊什么。”程宁茫然地看着他。
闻榆洛的脸上出现纠结神色,这让程宁突然感觉有些新鲜,他又拖着程宁开始往前走,似乎通过这种方式来缓解心中的焦虑。
犹豫半天,闻榆洛说:“你……你怎么想的。”
“什么?”
“你金鱼脑子吗。”闻榆洛瞪他:“这就忘了刚刚那个姓张的说的话了?”
“嘿你胆子大了?”程宁不可思议地瞪回去:“我可没忘,文周。”
“……”
“那、那你怎么想的。”闻榆洛嚣张不起来了,小声说。
“哦,你是不是怕我觉得你是骗子,所以现在有点忐忑啊。”程宁突然一下子对上了他的脑电波:“哇塞。”
“哇你个头啊。”闻榆洛脸都有点憋红了:“所以呢,你怎么想的。”
“这不很正常吗,你已经告诉我你是逃到五界区的,弄个假身份很合理啊。”程宁说。
闻榆洛睁大眼:“就这样?”
“不然呢?除非你告诉我,连闻榆洛这个名字也是你编的,那我可能就会生气了。”
“不是。”闻榆洛说:“不是假的。”
程宁上下打量他:“那就行了。”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心有余悸道:“你别说,当时我差点被吓死,想着你别是通过什么违法途径进来的吧?虽然五界区的黑户也不少,但我真的好怕他刚刚找借口把你扣下。我该怎么办,我救不了你啊!只能默默在心底祈祷你最好做一个合格的偷渡者,别在这里翻车,幸好你有经验,手续办得很齐全。”
“……”
闻榆洛听完这无厘头的话,满头的黑线似乎都要具现化了。
半晌,他想了想,又说:“那你不怕我害你吗,就像他说的,你怎么会放心让一个陌生人呆在身边呢。”
程宁沉默片刻,他不放心啊,但这你要他怎么说呢,唉。
但随着他的沉默,闻榆洛的表情变得难过起来,蓝色眼睛里,好看的光都慢慢暗下去了,程宁暗道不妙,赶紧说:“有一说一,你还是沾了小黑的光。我不是放心陌生人,如果当初是闻榆洛直接躺在地上,就算你长得再好看,我也会直接把你送到医院去的。”
“……”
“所以你什么时候能让我再见小黑?我真的很想它。”
“小黑不想见你,死心吧。”闻榆洛翻了个白眼,默默把脸转回去,不说话了,只闷头朝前走。
很没意思,不好玩。
但这只虚张声势的小猫似乎真的被那个姓张的明目张胆的挑衅给伤到心了,低落得很,背影看起来无比萧瑟。他低着头走在前面,程宁在后面跟着,皱着眉狠狠骂了张镜一顿。
程宁小跑几步,赶上闻榆洛的步伐,扯了扯他的袖子:“喂,生气了?生我的气?不是吧?”
“没有。”
闻榆洛的声音干巴巴的,袖子被扯着也不管,不看程宁,就这么吊着手臂往前走。
于是程宁用了点力,将人拉住停下脚步,说:“哎呀,别拉着个脸,听我说。”
闻榆洛说:“什么啊。”
“说真的,你怕我不相信你?如果我真的对你抱有怀疑,我会立刻让你离开的,难道我还不好意思吗?”
闻榆洛听了,撂起眼皮瞅他。
“如果你在打什么算盘,依你的本事,根本不需要和我这样虚与委蛇,对吧?直接做不就好了。不过,我一没钱二没色,你能图我啥?”
闻榆洛的眼底出现怨念神色,直盯得程宁后背发凉。
他轻咳一声,道:“虽然咱俩认识不超过半年,但交个朋友绰绰有余吧?更何况你救了我两次。如果我还怀疑你的话,是不是也太没良心了,你怎么还因为这种事跟我闹别扭。”
“那你怎么不问我之前的事情?”闻榆洛突然问:“你不想知道吗。”
“呃。”
这个问题还真戳中了程宁的内心,他心虚地闭上了嘴。
还真是。
程宁不是不想知道,是不敢问。闻榆洛总归是要离开的,他知道自己的鸵鸟心态,不知道就当做无事发生,不了解就说明自己还没有陷得很深。
但程宁感觉这话闻榆洛听了应该不会太高兴。
于是他想了想,字斟句酌地说:“我主要是怕涉及到什么你不方便说的秘密,那我问了岂不是很尴尬。”
他顿了顿:“如果你想说的话……额。”
“你听起来好勉强。”
“你还要我求你吗。”
闻榆洛重重叹了口气,突然一个大步扑在程宁的背上,来了个泰山压顶。
这一下仿佛是被一只熊扑在了身上,程宁差点直接趴在地上,脖子前横着的手臂就像一根绳子,差点给他勒断气!
“喂!”
程宁顽强地撑起腰,闻榆洛这个神经完全把体重压了上来,就像四肢掉了气了充气公仔。他要是撑不住两个人真就直接在大街上上演压饼了!
热气呼在他的脖子上,泛起一阵潮湿,程宁鸡皮疙瘩顿起,猛拍闻榆洛的手臂:“下去下去下去!撑不住了!”
闻榆洛这才站直了,依旧没有松手,环着程宁的脖子,趴在他背后像个大型挂件挤着程宁往前走。
黏黏糊糊的,像是被一块太阳烘得暖洋洋的棉花糖沾在后背,程宁浑身不自在,但他又不能表现得太过抗拒,害怕又伤了身后巨猫的一颗一颗透明玻璃心,只好忍了,苦着脸说:“你发什么疯啊。”
闻榆洛说:“我先不告诉你。”
“……”
他将脸埋在程宁的颈窝,小声说:“等我准备好了,我再告诉你,你别害怕我,行不行。”
这人,语气可怜兮兮地控诉别人对他的过去不感兴趣,真问起来了又要可怜兮兮地保持沉默。
程宁一顿,道:“我怕你个毛毛球啊!你给我起开,你要把我压岔气了!”
于是闻榆洛把更多的重心放在了自己脚下,可依旧没有松手,坚决发誓要做程宁的背部挂件,哪怕踩了程宁好几脚也不放开。
程宁很无奈,但反正这周围也没人看见,他只好拖着背后的这一大滩往前走,软下声音,道:“不要听他们的鬼话,行不行。我知道很多事情你不说肯定有原因,但我真的相信你,你愿意什么时候告诉我就告诉我,其实……我只在乎你这个人,真的。”
闻榆洛绕在他脖子上的手在瞬间紧了点,把程宁勒得呼吸一窒。
你小子要谋杀啊!
闻榆洛立刻松了手,箍住程宁的腰。半晌,他闷闷说:“好。”
程宁深呼吸好几次,决定不和他计较,说:“你打算就这么连体婴一样走回去吗?”
“哪能让你走啊。”棉花糖在他身后呼呼喷着热气:“等着。”
等什么?程宁转头,疑惑地看着他。
就在这时,巨大的油门轰鸣声非常应景地由远及近传来,一辆跑车风驰电掣般在空无一人的大街直冲而来。车大转弯,在宽敞马路上划了个非常漂亮的弧线,在两人身边急刹迅停,带起一阵疾风。
程宁:“?”
车窗拉下,露出一张青涩又张扬的脸。男生年纪比周海还小一些,头发剃得短短的,眼睛非常亮。
男生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挑眉上下打量着闻榆洛和程宁:“哟,闻哥,今天心情挺好啊。”
“……”
这轻佻的语气,程宁的嘴角抽搐,默默地把闻榆洛的手扯下去。
“又收个小弟?”男生干脆趴在车窗上,饶有兴致地看着程宁:“不介绍一下?”
……哪里来的社会青年。闻榆洛你一天到晚在外面跟谁一起玩?在玩些什么啊?程宁狐疑地看着他,用眼神质问。
他本来是不担心周海的,现在倒是有点怀疑两个人在外面到底干什么好事了!
“什么小弟,这是我领导!”闻榆洛打开车门,把程宁推进车去,随后跟上:“开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