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医生,失敬!”
那男生叫方成,听完闻榆洛的话后肃然起敬,连忙收起之前漫不经心的态度,正襟危坐老实开车。
“……你好。”
闻榆洛警告他:“方成你说话给我注意点,乱说点什么我回去得挨打的,连着周海都要被关禁闭,到那个时候你也吃不了兜着走,你哥也救不了你。”
“程医生,你听我说啊,刚刚我都是开玩笑的,什么小弟,没有小弟,小弟就是周海,我也是小弟!”
程宁问:“你和周海也认识吗?”
“咳,刚认识不久吧!前两周闻榆洛突然领着这个帅哥过来,在我们店疯狂打了两周的拳,沙袋都被打烂两个了。”
原来是领这儿来疯狂补课了,程宁点点头:“那你和闻榆洛是怎么认识的?”
“那可有得说了呢!”
方成装的乖巧面具坚持了没有三分钟便彻底瓦解消失,巴拉巴拉巴拉。排除掉那中途穿插的许多夸张至极的修饰词,程宁搞明白了。
某一天闻榆洛在外面乱晃悠的时候,恰巧碰到这小孩在街头被几个彪形大汉堵门。这小孩家里有个哥哥,喜欢摆弄机车,喜欢拳击,在附近开了个十分酷炫的店面。
机车、摇滚、金属、拳击,这些东西一摆,顿时击中了周围所有中二青年的的心。他们的店意外受欢迎,也因此遭到了一部分人的妒忌。他哥哥满身肌肉,冷酷无比,十分不好惹,只能盯着方成这只瘦鸡下手。
于是就出现了上述那一幕。
当一个人拎着棍子朝他打过来时,方成以为一顿暴揍是免不了的了。他抱住头护住要害,想着咬牙先忍过接下来十几分钟,然后他就要回家狠狠、狠狠地跟他哥告状。
一阵疾风刮过,方成紧闭上眼,有凄惨的嚎叫声传来,他反应半天才明白不是自己发出的。接二连三的扑腾声传来,他试探地睁开一只眼,只看见一个嚣张的背影挡在他面前,那一群混混已经被打得七零八落。
“还不站起来。”闻榆洛看他睁个眼睛半天不动弹,似乎吓傻了,一手就把他拎起来:“哪有等着给别人打的,你至少跑几步意思意思一下吧?诶诶诶,你别哭啊!”
本想救完就走人的闻榆洛走不了了,迫不得已把正哇哇大哭的方成送回了家。那时候他哥叼着烟,上下打量着这个银头发,吼了他弟一声把眼泪憋回去,说:“你小子怎么流落到这里来了?”
“这句话应该问你吧?”闻榆洛和他大眼瞪小眼。
原来他哥和闻榆洛早就认识!方成开心死了,缠着闻榆洛问了一个下午他们之前的事情,闹得闻榆洛脑瓜子疼。
“……”
程宁能从后视镜里看见小成眼里的崇拜如同潮水,简直要具象化地将闻榆洛淹没了,在那一刻闻榆洛估计是闪着光出现在他面前的吧。
闻榆洛在一群小孩中间混成了孩子王。程宁感叹地转头看,那个孩子王本人却一点也不在乎,懒洋洋地靠着他躺得惬意。
“闻哥真的很酷!”方成依旧兴奋得不能自已,似乎极力想要在程宁这个所谓的领导面前推销这位哥哥:“有一招太帅了,一晃就能把一个成年男人扔飞!可惜我求了他好久他也不愿意教我。程宁哥,你帮我和他说说呗。”
“你再怎么吹我我也不能教你这一招的,巴结我领导更没有用。”闻榆洛突然插话:“力量不足还企图扔飞别人只会让你腰劈叉了,下一秒飞出去的人估计是你,教你这个你哥非得剐了我不可。”
“别啊别啊,我练力量和练技巧也不冲突吧。”方成急了:“你教我的话,下次我再碰到堵路的就不用你救了啊!”
“得了吧,你哥从那次后已经踢遍了方圆几公里的馆,堵你的那几个人现在看你就像看到鬼一样,恨不得绕着走,你自己不惹事,没人敢惹你好吗。”
“那为什么程医生可以学,我就不可以?!”
“程医生不会主动去惹事,你小子就是想炫耀去找事。”闻榆洛说:“再问告状。”
告状了那就是十天不准出门,方成急忙求饶:“别别别,我不说了,你别去告状啊!”
“不是,我学什么?谁要学?”程宁敏锐地听到了什么关键词,紧急打断争论。他一脸茫然,不理解自己听到了什么:“我吗?”
恰逢此时,车子平稳地刹车停下,在一家三层楼高,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实属是程宁平常不会迈进一步的机车店门口停下。
“是你学。”闻榆洛真诚地看着他,打开车门把他拉下来:“学怎么把人扔飞出去。”
“啊?!”
半个小时后。
“来,咱俩先来比划比划,活动活动筋骨。”
方慎不在家,方成领完他们进来就风风火火出门找他哥去了,跑之前还对程宁笑得一脸神秘莫测。
程宁莫名其妙被拉进一个朋克风的店面,莫名其妙地站在了一堆高大上健身器材之间,莫名其妙看着对面的闻榆洛对自己一本正经说出这句话。
他深切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你说什么?”
刚从刺激的监狱play出来就立刻被拉进真人快打现场,程宁一脸空白地看着闻榆洛:“你让我跟你比划?”
“啊。”
“我??”
“嗯。”
“你只是单纯想打我一顿吧?你最近很飘啊?”
“……”
从闻榆洛的表情来看他的耐心已经被消耗完了。程宁只看清楚闻榆洛一秒闪现到他眼前,带起一阵风。接着,他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一双手紧紧钳住,那双手交错用力,天旋地转的,等回过神来,他已经被牢牢禁锢在一个温热的怀抱里了。
整个过程感觉只用了一秒钟。
闻榆洛一只手制住他的身体,另一只手箍在他的脖子上,拇指摁住脖子的动脉,不疼,但有强烈的压迫感,以至于程宁能十分清晰地感受到它潺潺输送血液时的规律搏动。
“喂!”
虽然程宁很清楚闻榆洛肯定没有下重手,但这一下也足够他难受半天了。
他被挟制得不得不仰起头,却更方便了身后某个似乎突发恶疾的人扼住他的要害。
“放放放!”
他不停用手拍打闻榆洛的小臂,但可惜,两人的力量对比起来像是蚍蜉撼树。
可恶,这手臂肌肉,这力气,看来还是吃的太好!下顿饭没了!
闻榆洛松开他,手动将程宁调转了个方向,面朝自己,摸摸他的脖子,安抚了一下,企图以理服人:“你看,学会防身有多么重要,特别是在这个节点。下次如果再有人请你去什么莫名其妙的地方,或者又遇上那种乱七八糟的丧尸人,你至少可以撑到我来,对吧?”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程宁感觉自己就像个破布娃娃任人摆弄。直到被放开,他仍然觉得自己头晕晕的,半天才回过神来。他揉着自己的脖子抱怨:“你能不能知点轻重,我脆皮不经打!你完全就是伺机报复吧!”
“既然不经打,那就更要上点心了。”闻榆洛则继续扯住程宁,阻止他想往一旁的沙发上躺的动作。“过来,快点!”
“……”
程宁很想不要面子地躺在沙发上耍赖,他刚刚从军区出来,刚强撑着全身力气和一位军官叫了板,现在只想用睡觉来逃避世界。
现在突然被拉进1V1现场,算怎么个事?
他不愿意动弹。但一来闻榆洛看起来真的很严肃很认真,二来他的理由程宁的确无法反驳,于是心中再有不甘,也只得继续硬着头皮上前配合。
闻榆洛看他一脸不情愿,教训道:“三脚猫的功夫在关键时刻也能保命,真的。”
“我也想不到怎么就来了个这么危险的地方,以前规培的时候都没看见过医闹现场,现在不得不连防身术都得提上日程了……”程宁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