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水晶能量一旦挣脱束缚便会顷刻消弭,你以为区区人类之力就能主宰宇宙,驯服宇宙?别太傲慢了。”
闻榆洛瞬间而上,举剑猛击。闻谈眉脚一跳,条件反射从怀中摸出一把匕首。但出乎意料,一下秒闻榆洛却猝然转了方向,伸手朝水晶碎片奔去。他根本无意与闻谈继续纠缠。
假动作!
闻谈瞪大眼睛,用力将匕首掷出,短刀闪着冰冷的光如箭般直扎过去。闻榆洛被拦住,反手将刀精准打回。
闻谈偏头躲过挟着劲风而来的匕首,随之而上,挥剑一抡,将闻榆洛逼退几步,箭步上前,和他缠斗起来。
一时间刀光剑影,兵器铮铮。闻谈始终不正面交手,秉持着拖垮闻榆洛的想法,只扰乱他行动,一击便躲,复又攻击。一时下来,即使武力并不对等,倒和闻榆洛打得有来有回。
但两人的体力均在快速流失。
闻榆洛被缠得无法行动,顿时心中一股邪火上窜,终于眼露凶光,不管不顾,箭步上前,低头躲过一击后快速旋身,一脚狠狠将闻谈蹬飞,直至撞上墙壁。
这一脚让闻谈胸中剧痛,喉头顿时涌上一股腥甜,他咽下去,艰难地想要站起来,但身体却不受使唤。
“年轻人的体力优势果然不得不令人叹服。”闻谈低着头:“我不想这么做,但这是你逼我的。”
他颤抖着手,伸向戒指,将宝石位置旋到了顶端,冲击能调到最大。
闻榆洛的动作被瞬间定住了。
如果说刚刚的疼痛只是汹涌的浪潮,那现在向他袭来的就是遮天蔽日的海啸。他的耳朵开始不停地嗡鸣,眼前冒出雪花白点,鼻腔不受控制地淌下鲜血,星星点点洒在地上。
闻榆洛颓然倒地,身体不自觉地痉挛,长剑掉在地上发出锵然的响声,继而倏然消失在原地。他张了张嘴,却喊不出声,连保持呼吸都是一种极大的折磨。
“你说的没错,我的确还不能杀你,因为你是正统继承人,是水晶承认的后继者。”闻谈踉跄起身,冷笑一声:“但也没说我一定需要一个清醒的容器吧。”
“我听说人在极致的痛苦下有一定的几率会发疯,这是一种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他顿了顿,说:“你不用担心,就算你疯了,我也会安顿好你。”
他当然没法得到回应,闻榆洛倒在地上,似乎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闻谈不再管他,闷咳几声,吐出几口鲜血,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些。他将水晶碎片收好,拿出联络器,准备让人过来接手。
但闻谈突然看见闻榆洛动了,他的手颤抖得很明显,呼吸也极为粗重,艰难地从身上摸出手机,颤巍巍摁了几下。
他竟然还能动。
闻谈的眉心瞬间拧起,沉着脸走过去:“放弃吧,你以为你现在求救还有意义吗?”
他将闻榆洛的手机猛然夺过,一把扔向窗外。
可就在手机飞出窗外融入夜色的那一瞬间,巨大的爆炸声在远方轰然响起!
这个衔接无比自然顺畅,几乎在下一秒,热浪猛烈袭来,闻谈站在窗前差点被刮了个仰倒。全楼的玻璃应声而碎,晶莹的碎片四散喷洒,冲击开来。闻谈双手交叉挡住脸,却仍然被划了好几道小伤口。
闻榆洛倒在墙角,反而幸运躲过一劫。
发生了什么?
看着爆炸的方向,闻谈身体猛地一僵,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大变。他急促地将戒指从手指上退下,反复旋转宝石,却没感受到调频成功的震动。
一股怨火迅速从心里腾起,席卷了理智。闻谈的呼吸变得急促,陡然反应过来,看向闻榆洛,震怒道:“是你!”
“是啊……是我。”闻榆洛冷笑着。
冲击能消失,他终于从痛苦中解脱了。即使嘴唇苍白,冷汗横流,即使四肢仍旧不时不自主地抽搐,闻榆洛仍然强撑着站起来,死死盯着闻谈:“科技树点得不够啊,出门还得带个大电源,太打眼了吧。”
“要不怎么说我们水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呢。”
仿佛一具快要散架摇摇晃晃、但依旧踢不坏摔不烂的机器,闻榆洛手中长剑再现,剑锋瞄准了闻谈。呼吸之间,闻榆洛嘶吼着,眼睛里露出血色,疾步上前,一剑将闻谈贯穿。他本来瞄准了心脏,但闻谈双手紧紧卡住剑刃,用力,剑从他的锁骨下方穿透。
鲜血顺着闻谈的嘴角流下。
画面定格,时间停滞,一时之间,两个人皆喘息嘶哑,精疲力竭。尖啸的爆炸之后是死一般的寂静,而身体内流着同样家族的血的两人,在透亮的月光下无声的对峙。
“放弃吧,你这么做,联邦不会变强,星球也会遭殃。”闻榆洛看着闻谈泛着血色的瞳孔,轻声说。
“不。不。不。不。”闻谈神经质地呢喃。
他每说一个字,就喷出更多的血。“我绝不放弃。”
我要让他们也尝到家破人亡的滋味,我要让他们也看见亲人躺在血泊里的尸体,我要让他们也日日夜夜受尽折磨。我不在乎联邦,我不在乎星球。为此,我可以牺牲一切……
闻谈发着抖,将戒指上的宝石如同按钮一般深深摁下。
细微的机械喀拉声在寂静的环境下清晰可闻,就在那一秒内,闻榆洛感到有一股巨大的、与水晶同源的能量呼啸着炸开。
他的瞳孔猝然紧缩——他突然在闻谈身上感受到了改造体的信号,而且是高阶改造体!
一瞬间闻榆洛心神俱震,不可置信地看他:“你……!”
在精神域的加持下,闻谈的体力正迅速恢复,瞳孔也不再涣散。他空手握着剑刃,一点一点将剑往外拔。即使手心血流如注,他却像感受不到痛苦一般毫无波动。
闻谈的精神域能量给他的感觉就像阴暗潮湿的环境中夹缝内钻出来的一团湿软黏烂的蘑菇,十分难受。一种不祥的感觉冲上心头,闻榆洛眉头紧皱,准备速战速决,将闻谈藏起来的水晶碎片抢走。
心思一动,闻榆洛立刻出手,却被震在原地——他动不了了!
他竭力催动自己的身体,直到脖子都暴起青筋,但这幅躯壳仿佛被水泥钉在在原地似的无比沉重,一时间,他除了眼睛,失去了全身的控制权。
可他的手突然动了,而且是不受控制地自己动了。
这种感觉太过奇异,仿佛从第三视角看着这个“闻榆洛”的躯壳在行动。他的意志力与这莫名的控制正在进行激烈斗争,却没有起到丝毫作用,以至于全身不由自主地开始发抖。
直到那双手握住剑慢慢抬起,调转方向,直直刺进闻榆洛的肩膀。
闻榆洛的瞳孔在不断颤抖,他转动眼珠,缓慢看向已然满脸冷汗的闻谈,一字一句从喉咙里挤出:“你……拿自己……做实验?”
“我告诉过你,我不在乎。”
闻谈咬牙切齿,闻榆洛的精神力太过强大,此刻只是因为刚刚的精神域受到强烈冲击而虚弱不少,才暂时被他部分控制住,并且控制得极为艰难。
闻榆洛竟然还能说话。
他能感受到闻榆洛的精神力如同狂暴的海洋一般正在与他斗争,抢夺控制权。剑刺伤了他,但他正努力压制着剑刃,一点一点往外拉。
两方拉锯,剑慢慢刺得更深,下一秒又被艰难拔出几分,只有鲜血潺潺,流得无比利落。
闻谈咬紧牙关,全神贯注,集中全部注意去控制,以至于身后拳风呼啸而至的前一秒,才察觉身后有人。
他被狠狠打到一边,天旋地转。这拳头的力量虽远没有那么强,但牵一发而动全身,之前受的伤以及强行开启精神域的疲倦共同反扑,一时间闻谈只觉得浑身如同散架一般痛苦,爬也爬不起来。
闻谈倒在地上,竭力睁眼,看见一个清秀的年轻人。
他甚至没有看向自己,眼睛只装了一个人的身影,盛满了怒火,但又夹杂着很多的怜爱和疼惜。
“闻榆洛!老子要扒了你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