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宁睁眼时,天色无比昏暗。他脑袋晕晕乎乎的,还以为今天是个阴天。
脑子蒙了一分钟,他才突然想起半夜发生了什么事,一个激灵,顿时清醒了。
“靠!该死!”
程宁推开身上的被子,一个弹射起步,差点从床上滚下来。他慌忙换好衣服,打开房门冲了出去。
外面静悄悄的,灯也没开。程宁从楼梯上急促地蹬下来,一眼看到周海摊在沙发上也睡得人事不省,顿时心头火起。
他快步冲上前,大力将人晃醒,吼道:“闻榆洛呢?他人呢?”
周海睡眼朦胧地看着他,满脸无辜:“啊,你终于醒了?你怎么那么能睡,吃午饭的时候,我根本喊不醒你……”
程宁难以置信地喊道:“我睡了一天?!”
他绝望地掏出手机一看时间,晚上六点十分——闻榆洛那个混账让他晕了整整一天!
好,冷静,我要冷静。
程宁反复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感觉理智重新上线,他能勉强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后,便拿出手机打电话给闻榆洛,结果发现电话卡被拔了。
他再次深呼吸,转而去玄关开门,一拉把手,发现门也锁了。
靠!
程宁怒火攻心,盛怒之下差点拿手机撒气。但他想到生气显然没有意义,于是这股怒意就像一簇小火苗被冷水临头一泼,刚烧到胸口后便瞬间熄火,只剩下一缕一缕的轻烟。
他颓然地在沙发上坐下,神情恹恹。一天没吃饭胃饿得难受,程宁看见桌上摆着一盘精致的糕点,顺手拿过来干啃几口。
“你……”
周海全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欲言又止,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等程宁心如死灰般消停了,周海又“唰”地站起来,手足无措地绕着沙发转了几圈,终于停下来站在程宁面前:“你想找闻榆洛?”
“……”
“可是,就算你跟着去了,你能帮到什么忙?”
周海真的很疑惑,他知道自己这话说得不太好听,但是周海觉得自己必须做这个恶人。
周海绞尽脑汁地尝试用不会伤到程宁的自尊心的语气说:“闻榆洛为了不牵连到你,宁愿半夜回来把你打晕,也要让你留在安全的地方,你如果冒失地冲上去,受伤了,甚至死了,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你知道他把我打晕了?”程宁抬起头看着他:“你今天根本没有叫我吧。”
“他半夜把我摇醒,一脸严肃地说让我把你看住了,我能不听?哥!他们在发动政变,拿着枪在打仗!这不是我们可以随意参与的事情!”
“……”
“再说了,一个半年前莫名其妙出现的人,你怎么这么在意他?”周海拧紧了眉头,越想越来火,大声质问:“你喜欢他?”
程宁忍无可忍:“你给我闭嘴!”
他躺在沙发上,用抱枕捂住脸挡住周海的絮叨,心里仿佛住进了一朵乌云,湿湿哒哒地撒着飘雨。但周海还在嚷,程宁烦了,把抱枕朝他一丢,砸了个正着。
周海正要怒而反抗,门却被敲响了。
门外有人礼貌而规矩地叩门几声,声音清脆。敲门声夹在周海的叫嚷声中有些突兀,两人同时收声,对视一眼。可他们还没有来得及想好是否要开门,下一秒,厚重的大门却直接被打开,一位身着剑影队队服的军官站在门前。
程宁分不清制服上勋章的级别,但这个人的制服和李听一的一样。
“非常抱歉,我是陈将军的另外一位副官,之前一直负责改造体实验室的管理,因此没能和您见面。”那人看起来彬彬有礼,摘下军帽向他敬礼:“程医生您好,我是赵逆。”
半秒间,程宁思绪转了好几圈,他冷静地问:“是出了什么事吗?”
“动乱已经开始,剑影队的人和陛下带来的人手对上了。举办晚宴导致将军府内人多手杂,为了保证您的安全,闻榆洛殿下让我来带您转移。”
赵逆侧身让道,非常恭敬。
“现在就出发吗?”程宁沉默了一秒,确认道。
“是的。”虽然恭敬,但那人的语气十分不容置疑,带着明显的强硬,很符合他军官的身份。他说:“车子已经在外面等您了。”
周海有些搞不清状况,但感觉到程宁的神情十分不对,紧张地咽了咽喉咙,竭力保持镇定。
“好。”
程宁看了那人一眼,冷静地答应,一边自然地走到桌旁准备拿起周海的手机。
但下一秒,猝不及防一声枪响炸裂开来,撕裂了原本安静的空气。
骤然,“嘭——!”的一声巨响。
程宁的手够到手机的前一秒,手机被子弹瞬间洞穿,零件纷飞,机身上明显的弹孔里冒出几缕硝烟。
“!”周海差点大喊出声,卡在喉咙里被他死死咽下。他的心脏狂跳,不可置信地看向刚才还人模人样现在却一秒变脸的赵逆。
赵逆的枪口还在冒烟,人也嘲弄地看向他们。
“为什么这么快就识破了?”他站姿变得嚣张许多,不复刚才的正气模样,拖拉着嗓音抱怨:“这下搞得大家都不好看,我本来想以一种和平的方式来带走你们的。”
程宁的手握紧又放下,暗暗深呼吸,直视赵逆。怎么发现的?很简单,他只是想起了李听一跟他说整个剑影队内只有陈自远和李听一自己知道闻榆洛的行踪,并强调不会让任何人轻易与他们接触。
程宁问:“你是闻谈的人?”
“聪明。”赵逆玩味地感叹:“剑影队的确防备重重,想要渗透进来难如登天。可我们使了一点小手段,还是成功了。”
“你想要什么?”
“我们在找一个叫程宁的改造体,而你,虽然的确和档案里的照片长得一模一样。”他歪着脑袋拿出一个长得像探测器的东西。低头不耐烦地摆弄着:“但仪器监测不到你的精神力,所以这就有点奇怪了。”
“不过是不是也不由我决定,还是让研究所内那群老头子吵架去,我只负责带人。”赵逆把玩着手里的枪,轻声说:“所以,程先生,请吧。”
事已至此,没什么好争的。
“可以,我跟你走。”程宁沉声说。
他抬手拦住一旁瞬间变脸、冲动想上前的周海:“但是让他留下,反正你们已经这么高调地在将军府里打起来了,也不在乎留下一个人吧。”
“你逞什么能!”周海一把将他的手打下,吼道:“他们不是好人,我当然要和你一起去了!”
程宁没工夫理他,只死死地拦住周海,坚定地看着赵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