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舟,有人来过。”
风自远方而来,走过熙熙攘攘的街市,穿过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带着满身红尘的气息,轻轻拨动着悬于屋檐的风铃,在漫漫长夜中,增添了一点独属于它的风光。
叶逐风站在窗边,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棂,一点点漫过她搭在窗台的指节,铺开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她偏头看着被压在窗边的信。
密封完好的信封静静地躺在窗台上,摇曳的花枝在纸面上落下绮丽多姿的影。似乎是为了防止信封被风吹走,送的人还在上面压了一枚精巧漂亮的玉佩。
白玉在月色的照拂下,似乎萦绕着一层温润莹洁的光。
姜柏舟脚步一顿,原本要向门外走的步子骤然停了下来,她调转方向,带着满身的水雾转身向着叶逐风走去。
姜柏舟刚刚沐浴完,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周身缠绕着丝丝缕缕的清香和尚未散去的热气,朦胧的烛光流淌在她的眉眼间,在眼眸中落下一抹缱绻的柔软。
“这信也不知道放多久了,不过我约摸着应该是趁咱们下楼吃饭放的。”
叶逐风先是拿起那枚玉佩,举至面前,借着月光仔细端详着。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冰凉细腻的玉石,在洁白的表面落下一层薄薄的影子。
对着月光瞧了半天,叶逐风也没看出个什么名堂,除了模样要更精巧漂亮些,与寻常的玉佩也没什么区别,好似真的这是用来压着信防止吹走似的。
叶逐风站了会,东西没弄明白,人先站累,索性两手一撑,直接坐在了窗台上。
她半个身子斜靠在墙面上,吊儿郎当地翘着腿,将玉佩随手放到窗台上,拿起了被冷落一旁的信封。
墨色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自肩头滑落,因着原本打算就寝,所以没有跟往常一样束成马尾,而是散在背后,随着晚风肆意飘扬。
俊绝锋利的眉眼在月光的浸润下,在眼瞳中化开了一抹难得的柔意。
只是还没等叶逐风将这封信琢磨明白,一只手就突然闯进她的视线中,毫不留情地将那封信抽走。
叶逐风顺着那只手向前看去,一双熟悉的眼睛,骤然落进了她的视线中。
“柏舟你来的正好,这封信我还没打开过,你快看看,这里面都写了什么东西,你说,会不会是那个乔杉杪等不及,所以提前派人来给咱们送信。”
叶逐风打了个哈欠,顺嘴胡说道,“说不定就是她被你的气势折服了呢。”
边说着,叶逐风边向后一倒,朝着姜柏舟懒洋洋地摆了摆手。活似没骨头一般,歪倒在墙面与窗户的夹角处,好似下一刻便要闭眼睡过去,整个人浑身上下写满了“都交给你了,我要休息了。”
姜柏舟信还没打开,便先见着了叶逐风这幅懒散模样。
带着厚度的信封被她换到了左手握着,姜柏舟向前一步,冲着叶逐风露出了一个阴恻恻的笑容。
叶逐风原本半阖着的眼睛窥见了这抹笑容,她顿感不妙,刚要开口——
“砰!”
“哎呦!”
一道痛苦的嚎叫声响起,瞬间惊动了一群窝在树枝间休憩的鸟儿。
姜柏舟冷笑一声,没好气地收回手,攥着这封莫名其妙的信,转身大踏步朝着床榻边走去。而在她的身后,则是捂着脑袋委屈巴巴的叶逐风。
“柏舟,你下手也太狠了吧,一点都没有小时候可爱了。”叶逐风看着姜柏舟的背影小声嘀咕道。
对于叶逐风的抗议,姜柏舟只留给了她一个“冷酷无情”的背影。
叶逐风无奈,拿起被扔在一旁的玉佩,一个箭步便冲了过去。
她也不管姜柏舟的头发还湿着,便直接从后面搂住了姜柏舟。
修长有力的手臂交叉环在姜柏舟的腰间,叶逐风将头抵在姜柏舟的肩膀上,强势的将她整个人都束缚在怀中。
抱紧确定姜柏舟挣脱不开后,叶逐风便开始作妖,她跟只狸奴似的在姜柏舟身上蹭来蹭去,嗅着来自姜柏舟身上淡淡的清香,感受着怀中温热的躯体,软着嗓音装模作样地讨饶:
“哎呀,柏舟,妹妹,我的好妹妹,阿姊知道错了还不行嘛,我怎么舍得你一个人去干活,走走走,去床上去,阿姊陪你一块看,好不好?”
边说着,叶逐风边搂着姜柏舟把她往床榻边拐。
姜柏舟挣脱无果,没好气地白了叶逐风一眼。
本来她就没生气,被叶逐风这么一折腾,也就只剩下满腔的无奈与好笑了。
“行了行了,都多大人了,还这么爱撒娇,怎么好意思说是我阿姊。”
姜柏舟嘴上虽然不饶人,但却还是卸下力气顺着叶逐风走。
她将信封卷成一个棒槌,抬手便在叶逐风额角一敲,只是动作很轻,不似责罚,更似亲人间的抚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