昀瑄轻笑,抬手轻轻扯开颈侧衣襟,目光确是坦荡:“我说的,唯此处而已。”
祈月闭目,呼吸有片刻紊乱,她指尖凝诀,一道术法瞬即定住他周身动作,语声微沉:“安分点,别动。”
她快速量完颈间尺寸,假意替他将衣领理好,软尺却浅浅拂过他下颌,轻轻一勾。
昀瑄颈侧一麻,身形却动不得,好在尚记二人身在祈月谷,不敢唤她本名尊号:“你这般,分明是故意捉弄我。”
祈月抬眸,眉目澄澈似不染半分尘俗杂念,可方才指尖辗转撩拨的分寸,绝非无心之举。她垂眸收好软尺,语气坦荡:“是你心思不净,与我无关。”
昀瑄唇瓣微动,千言万语堵在喉间,辗转良久,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奈浅叹:“我……我认输,还请卿君,饶我一回。”
祈月不应,转身行至案前,垂眸补录余下几处尺寸。落笔工整,神色再度覆上平日里的疏离清冷。
她随手将全套尺寸另行誊抄了一份,想着日后若是重做改衣,可以不必再费神抓他过来重新量体。她快速收好私录的尺寸,才悄然解开方才落下的术法:“你们可以进来了。”
侍女接下她递过的册子,躬身立于一旁。
祈月侧首看向昀瑄:“你,随我来挑选衣料。”
昀瑄顺势选了几匹心仪的,祈月亦无意干涉,任由他挑,另一侍女则在旁细细记下款式、面料与定制工期,敲定取货时日。祈月不耐应付,寥寥数语草草带过。
直到结束,接下册子的侍女上前,唇边缓缓漾开一层温婉笑意,柔声试探:“观二位举止亲密,伉俪情深……”不等二人应答,她便顺势开口,“离院温泉解乏安神,二位既已到此,不如暂且留步,小憩片刻,我即刻命人备下清茶、蜜点与暖盏,也好舒缓疲惫。”
昀瑄微怔,他一时不知如何应答:“这……”
“不必。”祈月断然拒绝,她将定金放下,话语没有半分转圜余地,“我二人尚有要事,不便久留。定制的成衣,三日后我前来自取。”
侍女点头,不再多话:“敢问主卿高姓大名?我们需登记在册,方便日后核对。”
祈月略一沉吟:“木轩,柘木的木,轩辕的轩。”
她记下姓名,引着二人缓步走出暖室。
湿热气息再度扑面而来,祈月脚步一顿——目光无意间扫过廊下立柱,柱身内侧刻着一枚浅淡细碎的红纹法阵符文,纹路极浅,隐匿木纹之间,若非刻意细看,绝难察觉——是留影法阵,可无声记录每一位到访之人、同行羁绊与行踪轨迹,虽不窥探私隐秘事,但所有记录怕是最终都会尽数传给太族长。
祈月眸光微沉,一道金芒极轻拂过,悄无声息抹去二人方才的行踪痕迹。
昀瑄心思素来敏锐,踏出离院那一刻,他便捕捉到她转瞬即逝的沉色:“怎么了?你方才不是说,还要挑选些首饰?”
“有隐匿法阵。”祈月眉眼覆上一层冷意,“若再多停留片刻,你我行踪必被察觉。”
“那我们方才……”
“无事,已抹去了。”她淡淡开口,“东西三日后我来取就是,你不必管了,可还有些什么想要的?”
昀月眸底漾开浅笑:“看来,卿君当真是处处宠我。”
祈月斜睨他一眼:“你今日一口一个卿君,唤得未免太过频繁。”
昀瑄语气缱绻:“换了从前我自是要唤你本名,可今日你名叫木轩,我总不能唤错了不是。”
祈月:“……”
她自幼长在祈月谷,常年只与八大氏往来,除却族中几个大氏,素来甚少接触外氏,仓促之间能想到的假名,也唯有外祖母一脉的慕氏,临时改作木轩,已是勉强。
她敛了心绪,语气不耐:“闲话少说,到底还有何物要买?”
“今日便算了,我尚有你予我的秘事要查。”昀瑄轻轻摇头,“再者……即便我心有所念,眼下这般处境,卿君也未必愿依我。”
祈月额角微抽:“给我闭嘴。”
昀瑄乖巧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