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湫听话的收起书,往里翻了个身。
楼危雪手臂向后一摆,烛火熄灭,他合衣躺下,闭了眼又睁开,身旁传来的灼灼视线让人无法忽视。
“今晚不修炼吗?”
祝湫随口一问,放空的大脑根本没检查刚才说了什么,眼睛一直瞄着楼危雪的侧脸,这轮廓在月色映照下也是一绝,相当好看啊。
楼危雪眼角抽搐两下,衣服带起窸窸窣窣的摩擦声,祝湫一眨眼,他就已经与她面对面,敞开的衣襟里尽显春光,双手撑在她头旁,眼瞳亮的如同两束摇曳的火花。
月光压下来时她听到一句低沉的声音:
“这可是你自找的。”
夜里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雨点越落越大,大风呼呼的刮,吹起一阵呜呜声。
噼里啪啦的雨点子砸在地板和屋顶,再顺着屋檐滑下去,楼危雪缓慢地睁开双眼,那一点点清冷的月光已经被浓厚的乌云盖住,雨势不见停。
“醒醒,喂,祝湫。”
他伸手推了推睡的死沉的祝湫,手掌在她跟前晃了晃,只得到她含糊的一声嗯,接着又翻身睡了。
楼危雪叹了口气,穿上外袍就匆匆推门而出。
他顶着大雨支起木架,又将棚顶布盖上去,深埋在土里的紫参叶子蔫哒哒地垂着,有几片叶片从中间截断,凄惨的陷进泥土里。
楼危雪洁白的衣袍溅上了泥点子,雨水顺着额头在衣襟上蜿蜒成一条溪流,平日素净整洁的人满身狼狈,却顾不得擦一下脸上的水。
他半蹲下身子,也不在乎过长的袍尾拖到泥地里,伸出指节轻轻扶起压弯了腰的草叶。
背后传来嚓嚓的脚步声,头上不停落下的雨点停了,好像被什么东西凭空拦截。
楼危雪抬起眼,祝湫打着哈欠举着油纸伞,小心弯下酸疼的腰举在他头顶,声音凝着浓浓的困意:“大下雨你不睡觉跑出来干嘛?”
不愧是限制文男主,体力是真好,她捏捏酸软的大腿。
楼危雪眉头蹙起,语气里带点自己都没发现的嗔怪:“紫参生长条件苛刻,水少了会干死,多了会溺死,比人还娇嫩,今日已经浇过水,再淋雨就活不成了,我怕你一觉醒来看见它死了,又要找我哭闹。”
“哦,其实你不用这么着急,你人比较重要。”
祝湫挠挠脸,继续说:“花花草草的,实在不行再种就是了。”
把剑尊淋病了,等会儿玄月宫那些剑修来不得把她劈成八瓣啊。
话一说完,楼危雪的语气更阴阳怪气了:“喂,你就一点都不关心它们吗?不是说要卖灵草养我吗?还是你在外面……有新欢了?”
话音未落,楼危雪自己的脸色骤然变黑,怒气值蹭蹭上涨,眼瞳里闪过凌厉的光芒。
祝湫被突如其来的杀气震的后退,单薄的衣服被风吹起,凉飕飕的,懵的不行,怎么就从紫萝卜的生长扯到她在外面有新欢的?
她跟不上楼危雪的脑回路,脑子拼命转着,你们这些修真大能思考方式都这么跳跃吗?
“呵,原来真的有?!”
那一声里掺杂着不可思议,周围的土地都结上了小雪花,祝湫沉默片刻,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本想打个哈哈翻篇过去,谁知楼危雪这时干脆却又有着异常的执着,灰色的瞳孔直直盯着她。
沉甸甸的。
“没有!我整天缩在这房里,哪有功夫出去。”
“那就是你们门内的,我就知道他们不安分。”
楼危雪不依不饶。
祝湫默然,凉风伴着雨丝擦过举着伞的胳膊,冻的她牙关打颤,悄摸拽住他的袖子:“走走走,先回去,顶着大风大雨的你在外面说什么胡话呢?”
楼危雪跟着她进了门,刚一关上门,祝湫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嘟囔着:“这么烫,不会发烧了吧。”
骤然拉近的距离,混着雨腥的香气扑面,楼危雪的脑中闪过前夜令人眼热心跳的画面,体温升高,一股热血冲脑又落下去。
他匆忙拉远距离,祝湫点燃蜡烛,一眼见他脸跟火烧云似的,一巴掌糊在了他的额头上。
楼危雪:“……”
哎呦,这怎么比方才还烫,不会严重了吧。
雪白的袍子混着泥水滴滴嗒嗒,祝湫眼神落到地上那摊泥水上,神情一怔。
她急匆匆从床底的箱子翻出几套衣服,正准备让楼危雪换上,衣服抖开险些被呛住。
师父准备的衣服怎么看怎么不正经,这薄的几近透明的纱是什么,这几块仅能遮住重点部位的碎布条又是啥。
她咽了咽口水,趁楼危雪还没看见,又把衣服扔回箱子里。
“没衣服了,你要不将就一下?穿我的?”
话一出口,祝湫就看见楼危雪脸色由红转白,阴气森森的对着她笑。
“……其实,不穿也行,看都看过了。”
祝湫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