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死了,根本写不下去啊!”
祝湫睁开眼,看见漆黑狭窄的室内,电竞椅上蹲着个邋遢的年轻人。
很现代风格的房间,她差点没反应过来。
难道我又穿回来了?
可这想法在下一秒就被否决了,她伸出手,无法碰到任何实物。
电脑屏幕亮着,空白的文档只写了几行字。
但她还是眼尖的看到了,那页空档上极大的标题:《楼危雪传记:一剑凌霄》。
青年似乎没意识到自己在被人注视,只是一个劲的抓头发,咬指甲,焦虑地对着屏幕嘟嘟囔囔。
祝湫绕着他转了一圈,又看了看四周,这人不仅邋遢,而且生活状态比她还糟糕,地上摆满的一摞泡面桶,到处乱滚的纸团,还有他油的打结的头发和几乎发黄的衬衫。
青年似乎终于绝望,狠狠砸了几下键盘,趴在桌子上趴了一会儿,站起身去外面,好像在给人打电话。
祝湫走到门口,只隐约听到“放弃”、“写不出来”、“切书”之类的词。
然后在青年推门而入的瞬间,场景骤然变幻。
这次是另一个青年,看着岁数不大,还是个学生,他兴致勃勃地敲字,祝湫看了看,还是那本书,只是文笔和前面那位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可以说是糟糕透顶。
好好的文变成了流水账一样的套路爽文,关键还爽不到点上。
果然,过了不久,场景又切换了。
这次是一个年岁较大的女人,挽着头发,坐在电脑前一字一字地续写着这篇已经经手了两个人的小说。
这次电脑上的文字缱绻缠绵,充满了各种不可言说的颜色,完全就是她看的那本限制文原作。
到这里,祝湫怎么还不明白,怪不得有好几本原著,原来这竟是本拼好文!
难怪原著每一本书的文风各不相同,文章内容极其割裂,就连前后人设也对不上,所谓的限制文居然也是作品的三创。
祝湫顿时觉得自己被骗了。
这本拼好文七零八落,宏大的开头,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结尾,也是堪称狗尾续貂的典范了。
眼前如同涟漪一般波动起来,祝湫的视线昏花模糊,看来是要结束了,也不知道是谁让她看到这些,但是——
想她累死累活穿过来,好不容易躺了两年,还没享受够生活就挂了。
有点对不起师父。
运气也是忒差,祝湫叹气,缓慢向后仰倒,算了,也是无所谓了。
人之将死,不如想想下辈子投胎转世后要吃点什么。
……
五年后。
铸器宗山脚下云澜城的小茶馆内。
一个身形鬼祟的女子戴着帷帽,悄悄坐在角落的茶桌上,小二过来时胡乱点了壶茶便低下头。
说书人站在上面,惊堂木狠狠一拍,唾沫横飞,激情洋溢地说着五年前剑尊娶亲一事,待念到与他成亲的女子的名字之时,戴着帷帽的女人一抖。
旁边一桌的人疑惑的看了看她,那女子自顾自扭开头,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这不能怪她反应大,在外听到自己的八卦被添油加醋地四处传播,没人会不在意。
“却说大婚当日,那女子甩下盖头,直言自己早已有心上人,不过为修炼才寻剑尊,剑尊一怒之下堕了修为,而后阴差阳错成了仙……”
“哎!说书的,那个合欢宗女子呢?敢甩剑尊,牛啊!”
“是啊,这骗情骗到剑尊头上,也不知是何下场。”
“诸位莫急,据传,这女子自此便失去下落,有人说她已经死了,有人说她逃去了别的大陆……众说纷纭。”
祝湫拿起茶杯,猛地喝了一口,抹了抹嘴,才又低下头。
搞什么?
这些人怎么又在乱传谣,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当初她就被这些谣言害苦了,现在又来?
祝湫坐着,回忆起了刚醒的那一日。
睁开眼就被师父一张大脸怼在脸上,吓得她问姬连赫是不是也下黄泉来了。
姬连赫那把精致花哨的扇子敲敲她的头,眼眶红了一圈,嘴上不饶人:“小没良心的,怎么说话呢?师父为了救你了是千金都散出去了。”
死而复生是个奇迹,幸又不幸,姬连赫没有和她多说,只叫她在此多住一段时间,过阵悄悄回门,其他事宜交由他来。
虽说都修真了死而复生不稀奇,但是祝湫还是奇怪,怎么活的,发生了什么,姬连赫一概不说,只一味叫她好好休养。
甚至于楼危雪,她若不提,姬连赫也只当不知,她提了,姬连赫却也只撂下一句:“往后就当他是死人,莫要再纠结了。”
怪得很。
祝湫心里奇怪,但嘴上也是答应着,姬连赫不让她知道,她就不问。
经过这么一遭,她是真的躺的扁平了,再来被雷劈一回,只怕要魂飞魄散。
几日前姬连赫先走了,留她在小楼里又多住几日。
她打算找辆马车,绕个路回去,谁知坐下来喝茶等车时,就听到这些八卦。
再听下去她的脚趾快把地板扣出个大洞了,祝湫拉下帷帽,正要起身——
茶楼外突然响起一阵嘈杂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