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不渡敲着扇骨,朝前一瞧,心想这样年纪的公子哥,左不过是叫狐妖和艳鬼勾了魂,再唤回来就是,可就那一眼,却瞧得他脸色骤变。
床上公子嘴唇乌青,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虚汗,嘴唇蠕动,似在呐呐些什么。
这下他连礼节也顾不上,伸手摸上他的手腕,摸到腕内的脉搏上,脸色变了又变。
这哪是什么狐妖勾魂,这分明是体内虚空,精气血叫人吸走了。
甄老爷瞧着他的脸色,心跟着七上八下的,噗通一下又一下,生怕他也摇头。
风不渡细细把完脉,站起身将甄老爷叫了出去,严肃道:“这几日镇上和你儿子出去当日都发生了什么,我要你一五一十的全都告诉我,别想着隐瞒,越隐瞒你儿子的命越薄。”
甄老爷吓的张口结舌,抹了把汗,磕磕巴巴的回忆起来。
……
祝湫蹲在玄月宫的藏宝库里,摸着地上堆满的金银珠宝,满足的在金山上打了个滚。
楼危雪和她的结契没耗费多长时间,本来就是当初成完亲就要签的,半路出了岔子才没签成,应不染就一直把它保留到现在。
昨日签完后,任那些长老们再怎么拉着脸也没用了。
依照楼危雪的意思,这整座玄月宫连带着山下的灵脉和山上的灵丹妙药,各类珍宝,还有这座宝库都是她的了。
从没想过有一日天降横财的祝湫兴奋的睡不着觉。
楼危雪一招先斩后奏,合欢宗那边知晓的时候,契都签好备案了,听说师父气的在大殿上骂了三天,把好些住在附近的鸟都惊走了。
“又在这里,你当真是喜欢这些金银。”
“这世上有谁会不喜欢钱?”
祝湫坐起身来,又如同一条瘫软的咸鱼趴了下来。
楼危雪嘴角带笑,把人从地上薅起来,半抱半扶便托着她往另一处去。
“都是你的,没人跟你抢,先跟我去趟密室。”
“去那里做什么?”
祝湫想到上回她不小心跌进去的那个密室,想起便觉得有虫在身上爬。
阴凉阴凉的。
楼危雪没有回答,只带着她回了长明宫,进了内室,祝湫有种预感,他要带她去的地方,很可能就是自己上回不小心跌进去的那间密室。
果不其然。
入了那间密室,祝湫抬眼就见正对自己的那一面属于楼危雪的壁画,空白的墙壁上已然多了几幅。
与其他几任掌门不同,楼危雪的壁画简洁,内容也不多,但其中好几幅竟有两个小人。
和她母亲山君的最后一幅归隐壁画有异曲同工之妙。
祝湫上前看了看,楼危雪摸着壁画说:“这是玄月宫的传统,由每任掌门自行在壁画上刻录自己生平最重要的几件事,你是代掌门,也应该刻在上面。”
“我吗?”
祝湫有些受宠若惊。
不过她很快皱起眉。
她不会啊,没学过雕刻壁画这项技艺。
楼危雪点头,拔出佩剑:“无需你自己上手,便说你想刻什么。”
祝湫思来想去,摸着下巴想了会,才说:“那就刻见面那日好了。”
楼危雪下刀的动作顿了顿:“你确定?”
他们的相见可不怎么美好。
祝湫一听就知道他误会了。
“我说的不是第一次见面,我说的是第二次,就在器宗山脚下茶馆见面的那一次。”
那时候她虽对自己的重生满心欢喜,但心中也残留些许遗憾,可能以后再也见不到像这样冷脸萌的楼危雪了。
谁知心理建设还没做好,楼危雪就闯进她的视野,以一种强硬的姿态再一次和她重逢。
说不高兴是假的。
所以这一次,她想好好的记住,把它刻在壁画上,让后来人都能看见。
也许想到一处去了,楼危雪的表情柔和下来,剑气凝聚剑尖,碎石飞溅,墙上很快出现了一幅轮廓清晰,画面简要的壁画。
第二次重逢,确是幸事。
值得占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