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厚想用霍抉制衡太子,又忌惮霍抉兵权在握、势力过盛,这才着力提拔杨景枫,刻意挑起霍抉与护国公府之间的隔阂嫌隙。
接下来赵厚必定会以赐婚联姻为手段,将杨景枫牢牢捆绑在皇家阵营,彻底掌控杨家势力。
“如此看来,护国公是个聪明人。”姚知韫将手中卷宗轻放在案几之上,抬眸含笑望向霍抉。近来朝中大小动静,他事事皆讲与她听,也乐意倾听她的见解。
“老护国公跟着太祖皇帝南征北战,基业传到如今护国公手中,满门皆是赤胆忠心,到头来却落得被赵厚处处猜忌提防的下场,自然不肯再任人拿捏摆布。”
霍抉慢条斯理剥好瓜子仁,尽数盛在白瓷小碟中,递到她跟前。
姚知韫接过,捻起两粒递到他唇边。霍抉眼底掠过一抹狡黠笑意,顺势含住她指尖送入的果仁,还故意轻轻蹭舐了下她的指腹。
姚知韫又羞又恼地嗔怪着瞪了他一眼,耳尖染上绯红,羞怯地低下头:“护国公不愿与皇家有任何牵扯,却又默许杨景枫接下禁军的职位,这般作为,是何用意?”
霍抉但笑不语,目光定定落在她身上,慢悠悠开口:“想知道?”
姚知韫连忙恳切点头,满心好奇。
“那你——打算拿什么交换?”霍抉忽然俯身凑近,贴着她耳畔低声询问,温热气息拂过她的耳尖,惹得一阵酥麻。
自打二人彻底和好后,这人便像是换了性子,往日的克制隐忍尽数褪去,无时无刻不想着在她身上讨些亲昵甜头,花样层出不穷,次次都让她毫无招架之力,最终只能乖乖缴械顺从。
府中常嬷嬷一众下人也早已摸清他毫无分寸的性子,轻易不敢贸然踏入内室。每次前来禀报事宜,必先在外轻咳示意,待屋内应声应允,方才敢轻步入内。
屋内无旁人,霍抉愈发肆无忌惮,索性将平日处置事务的书房直接挪进内院寝居。除却必要入朝理事之外,余下整日时光,几乎寸步不离黏在姚知韫身侧。
半个时辰后,姚知韫浑身酸软无力,软软伏在霍抉怀中,面颊娇红欲滴,羞得抬不起头。
她看着自己尚且齐整的外衫,再瞧凌乱歪斜的裙摆,心头又气又羞,当即扬起绵软的小拳头,轻轻捶在他坚实宽厚的胸膛上。犹自觉得不解气,微微侧首,张口在他肩头轻轻咬下,落下一枚清晰深刻的牙印。
可咬完又心生不忍,指尖轻轻抚过那处齿痕,眉眼含羞带怯,万般风情。
霍抉望着她这般模样,心底涟漪翻涌,只得闭目沉息、平复心绪,良久才缓缓出声,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与杨景枫嫌隙越大,那位才越放心。”
姚知韫闻言静默片刻,方才想起自己先前的问题,猛地想要直起身,惊道:“你和杨景枫——”
霍抉轻轻按住她不安扭动的身子,低声轻斥:“别动。”嗓音比方才愈发沙哑。
姚知韫瞬间乖巧伏回他怀中,一动不敢动。眼看将近晚膳时分,她生怕他再肆意妄为、耽误时辰。一想到府中下人看向自己时那了然的目光,羞意更盛,只在心底默默祈求,盼他此番安分,切莫再肆意胡闹。
此番朝廷特开恩科,各地士子纷纷赴京应试,清源书院一众学子亦早早做好应试准备,王嗣源与清言二人潜心备考,志在一搏。
反观昔日势头不弱的明德书院,受崔家一案牵连,院中学子尽数被剥夺应试资格。朝野上下人心未定,无人敢断言其中是否藏有忠于赵鹤轩的残余党羽,为稳妥起见,索性将其尽数摒除在外。
京畿远近各处有才之士接踵而至,齐聚京城奔赴科考。此番恩科声势虽不及往年正科鼎盛,却是年内朝堂头等盛事。
依循旧例,往日科举向来由吏部统筹牵头、礼部全权主持科考诸事。可自吴为镛获罪后,礼部尚书之位长久空缺,部内大半官员皆是新近调任,根基未稳,难以担此重任。
是以此次恩科,朝廷破格任用孙鹤年出任正主考,又命左都御史常御史协同主事。除此二人之外,孙鹤年还特意举荐早已退隐林下的沈廷玉出山相助,此事奏报御前,当即获陛下应允。
一朝三位重臣共同坐镇主考,足见朝廷重视,此番势必要为朝堂甄选一批品行端正、才干出众的栋梁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