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红纱幔帐的后面,司徒晔昀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面具幽幽传来:“聚神花配合百珍松露可解。不过——”
“这两种神物早已绝迹。你若真想救他,还须以身涉险。”
叶惊水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他故意说出第一个办法行不通就是想告诉她,只有第二个办法可行。除此之外,没有其它方法。
谢斐岚的事不能再拖下去。否则就算人救回来,修为根基也毁了。
叶惊水没有丝毫迟疑地问道:“如何以身涉险?”
司徒晔昀没有说话。
除了一张恶鬼面具,他还被重重红纱幔帐遮掩了身影,无法判断他在想些什么,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
“司徒宗主?”
司徒晔昀像是冷哼了一声,心情忽然有些不太好的样子:“此法须由一个修为极高之人引香入识海,用灵力修复受损之处。不过成功的前提有三——一者须得识海主人信任;二者须双方灵力不相斥;三者须在香烬前离开。”
柳开意和祝宛柔听完,面色变得越加难看。若他所言属实,他们二人都没办法插手,唯有叶惊水可以。
且不说入识海的条件这么苛刻,搞不好还会在识海里面被当成异物攻击,连自己都会被吞噬在识海之内,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分明就是把叶惊水推到刀尖上,叫她去死。
祈星也连忙摇头,拉着叶惊水急切道:“不可,小叶儿!”
叶惊水轻轻地拍了拍祈星的手背示意他冷静,继续问司徒晔昀:“……若过了香烬前时间会如何?”
“两人都会神形俱灭。不过,受损的识海已具危险,修复的过程亦非易事。中途若有岔子,结果亦然。”顿了顿,司徒晔昀再次向她确认道:“即便这样,你仍旧愿意冒险施救?”
叶惊水目光落向柳开意后背的谢斐岚脸上,她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后斩钉截铁道:“是。”
司徒晔昀再次沉默。
空旷的殿厅顿时陷入一片静寂,唯有壁画上的魔影不断窜动,试图冲破画纸出来游荡。画纸下的暗流隐约在向他们脚边蔓延,似乎要将人拖进万劫不复之地。
司徒晔昀会告诉她救治谢斐岚的方法,是因为她用了自己来作交换。可既然救不成谢斐岚她也会跟着身亡,司徒晔昀又何必提出要她这个条件?
对他而言,这笔交易并不划算。
叶惊水没那么天真的以为司徒晔昀如此慷慨是出于善意。
不仅让她带走雷蛟身上那些天材地宝,还把她带到真正的圣冥宗里,并告诉她救治谢斐岚的方法,他究竟需要她做什么?
何况司徒晔昀说的也未必是真话。
只是谢斐岚的情况已不容再拖,她又没办法联系到任一春他们,唯有铤而走险,放手一搏。
叶惊水欲想再问司徒晔昀打算如何处置他们,却被外面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了。
澹台蓉身姿妖娆地迈着曼妙步伐入了殿厅,她带着几分审视的目光从谢斐岚,柳开意,祝宛柔以及祈星,踏月等人身上掠过,最后落在叶惊水脸上。审视的目光顿时沾上三分怨怒七分厌恶,让正巧与她对上视线的叶惊水颇为困惑。
叶惊水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让澹台蓉记恨之事。
当初是她盗走上池玉心丹在先,叶惊水对她持剑相向也无可厚非。怎么瞧她此时神态,好像错的是她叶惊水?
澹台蓉很快收回目光,站定在玉阶下,向幔帐遮掩的高台行礼:“听闻宗主回宗,属下特来告禀。”
司徒晔昀的声音诱惑中透着威严:“容后再禀,先带几位贵客下去休息。”
澹台蓉低头看不到神情,语气却恭敬:“是。”
她收势起身,望向叶惊水等人,声音变得如糖似蜜般甜腻:“几位,请随我来。”
袒胸露腰的艳红纱裙在眼前一晃而过,很快出了殿厅。
看样子,澹台蓉并没有想让他们跟上的打算。
叶惊水眼快脚也快,拉起祝宛柔和柳开意疾步追上。一直背着谢斐岚的柳开意有些力不从心,还差点摔倒,幸好踏月和祈星一起扶住了他。
司徒晔昀的声音从他们身后遥遥传来:“救他非一朝一夕之事,但最好在我改变主意之前结束。”
不用特意指名道姓,每个人都知道他这句话是对叶惊水所说。
澹台蓉领着几人穿过几重回廊庭院,来到一处偏僻却陈旧的屋舍。
她妩媚地笑着,眼角嫣红尽显媚态。那双勾人心弦的蓝色眼瞳却完全没有笑意:“几位乃仙宗之人,怕是不便与我宗弟子接触。而此处谒舍僻静,少有人至,最是适合几位。”
叶惊水道:“有劳费心。”
澹台蓉睨了眼叶惊水,似乎并不想跟叶惊水多言:“那么,几位自便。”
言罢,澹台蓉又沿着来路折返。
不再理会离去的澹台蓉,柳开意用力托起不时往下滑下谢斐岚,道:“三师叔,我们先把掌门安置好,剩下的事情之后再想。”
叶惊水颔首:“好。”
祝宛柔对澹台蓉的感想有些复杂。
不管当初澹台蓉是为了什么才潜入玄眇宗,但澹台蓉救了她是事实。可那时她却因立场问题而对澹台蓉刀剑相向,这件事像一根刺埋在她心中,让她感到不舒服。
虽然来到这里并非好事,但总算有机会能亲自向澹台蓉好好道谢。
“大师兄,大师叔,我可以去透透气么?”
身处魔息这么浓郁的地方,有些难受也很正常。叶惊水提醒道:“别走太远了。”
祝宛柔应声,便去追澹台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