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月洞门,祝宛柔追上澹台蓉:“请留步。”
听到声音,澹台蓉顿住脚步往回看,想不到竟是祝宛柔。
祝宛柔几步走近她,踌躇片刻便柔声道:“我……此前说过会亲自登门道谢。”
澹台蓉眯着眼睛打量了祝宛柔良久,忽而轻笑一声,伸手摸上祝宛柔的脸:“原来是你。如此美的一张脸我竟会忘了,实在抱歉呀。”
“……”同样的孟浪行径又让祝宛柔吓了一跳,她慌忙退开几步,不敢与澹台蓉直视。
澹台蓉张扬的美比祝宛柔更具侵略性,她这番话使祝宛柔有种被嘲笑的感觉。可澹台蓉的狠戾早在演武大会时见识过,祝宛柔也害怕她会对自己突然发难。
澹台蓉见状呵笑道:“可惜美则美矣,终归无甚特别。”
祝宛柔一愣。
“你们仙门中人就喜欢讲规矩,无趣得很。不必向我道谢,要谢就谢你运气好,正好遇到我。”说完,澹台蓉便抬步离开。
这次祝宛柔没再去追她。
澹台蓉刚才的话似乎是对她自己说的,又似乎是对她说的。
美则美矣,终归无甚特别么?
仿佛说中了自己的心事,祝宛柔衣袖下的手不自觉蜷缩成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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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惊水打开其中一间谒舍的屋门,找到床就让柳开意赶紧把谢斐岚放下。安置好谢斐岚,柳开意终于可以活动下早已经僵硬的身体。
叶惊水替谢斐岚掖好被子,转头看到柳开意揉自己的肩膀,便道:“一路背着掌门过来,你也累了,去休息吧,这里有我照看。”
“主上也请去休息,我和祈星在这里。”叶惊水也积累了不少疲惫,踏月希望她能跟着好好休息。
祈星虽不情愿照看谢斐岚,可也想让叶惊水好好休息:“小叶儿放心。有我和阿姐在,他不会有事。”
柳开意停下动作,还是将此前心里的怀疑问了出来:“三师叔,你真的相信魔君的话,要入掌门识海?”
“不管真假,总需一试。”
“你有把握么?”
叶惊水摇头。
“没有?万一……”
“若真有万一,你带宛柔想办法逃出去。”
“你又说这些话。”
“不想我说这些话,就往好处想。”
柳开意顿了顿,随即摸摸鼻子,扬起一张笑脸道:“罢了罢了,既来之则安之。我先去休息,三师叔你也一样。”
叶惊水应声。
“踏月,祈星,你们也累了,回剑里吧。”
“小叶儿……”
这是想要跟谢斐岚单独相处么?踏月似乎明白了叶惊水的意思,她拉住祈星,道:“明白。祈星,走。”
“阿姐——”祈星还想说什么,却已经被踏月强硬地带回剑中。
叶惊水放好两把剑,坐到了床上。
谢斐岚脸上看不出半分痛苦疼痛的模样,仿佛只是睡着一般的沉静。
与雷蛟战斗时受的伤已然好了许多,叶惊水却仍能清晰想起当时的千钧一发。如若不是谢斐岚,现下躺在床上的人就是她。
明明她对他说了那么多过分的话,他还是愿意舍身相救。
本应了结的因果又不得不继续纠缠下去。
或许在她救下谢斐岚时,两人的因果就已由不得他们控制。
“阿斐,我并不值得你这么用心。究竟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甘心放手?或许,我们本不该……重逢。”
叶惊水注视着谢斐岚,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又或许,我们能早些重逢的话,你也不必如此为难自己。”
叶惊水弯身,额头与谢斐岚额头相贴,轻轻道:“这次过后,我们互不相欠了,好不好?”
已经回来的祝宛柔刚想迈脚进屋,便听到叶惊水对谢斐岚的话。她心绪复杂地收脚,转身进了另一间屋舍。
叶惊水实在叫人嫉恨。
她求而不得的东西叶惊水却弃如敝屣。
仰仗谢斐岚对她的执着,她可以尽情伤害谢斐岚,不用理会谢斐岚的感受。
就因为她是谢斐岚的师尊,是谢斐岚的特别之人?
再次想起澹台蓉的话,又让祝宛柔当头一棒。
除了美,她还有什么特别?
正是她无甚特别,谢斐岚才不愿分她半点情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