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惊水也不再理会闻人新,低头看向手中的锦盒。锦盒是上好的紫檀所制,雕刻着百花齐放的木纹。她掂了掂锦盒,分量还不轻。
祝宛柔的声音这时从她身后缓柔响起:“大师叔。”
叶惊水侧身看向祝宛柔:“宛柔,你怎么过来了?”
她柔柔笑道:“自是为了大师叔不愿跟我们一同离开之事。这是什么?”她的目光落在叶惊水手中的锦盒上面。
“魔君送来的。”
祝宛柔顿时露出诧异不安的眼神:“魔君的东西会不会是危险之物?大师叔,要小心些。”
祝宛柔那副模样让叶惊水心里有些发毛:“应该不至于吧?”
祝宛柔颇为害怕地捉住叶惊水的衣角,小声道:“要不要打开看看?”
司徒晔昀既与她谈好了交易,应该不会再去做些没必要的威吓。
既然被祝宛柔看到了,为了让她安心,叶惊水只好当着她的面打开锦盒。锦盒里没有任何危险之物,只有一套赤红的喜服与缀满珠钗玉石的凤冠。
祝宛柔不由一愣。
叶惊水也愣住了,很快反应过来将锦盒合上。
“大师叔,这是嫁……”
“不要告诉他们。”
祝宛柔尚在震惊之中:“大师叔,你这是……要与魔君结契?”
“毕竟这是交易。”叶惊水状若无事地笑道:“宛柔,答应大师叔,不要告诉他们。”
“为何?”祝宛柔还是不懂。就算这是交易,可为什么是跟魔君结契?
叶惊水不是疾恶如仇么?怎会自甘堕落与魔君结为道侣?难道比起谢斐岚,她更能接受魔君吗?
“我有我的打算,你们只管放心离开。”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师叔你做这种事,我还是要告诉掌门和大师兄。”
叶惊水空出一只手揉着祝宛柔的脑袋,笑道:“你是个好孩子。就当帮大师叔这个忙,好不好?”
“大师叔……”
“不会有事的。只不过结个契而已,我又不是没结过。”叶惊水安慰她。
在叶惊水的恳求下,祝宛柔最终还是答应了替她保密。
叶惊水也没料到会被祝宛柔提前发现。恳求完祝宛柔,她还是有些不放心,便去找柳开意。
柳开意与谢斐岚也难得地话不投机,不欢而散,此时正在屋内喝闷酒。
叶惊水来找他时,他已经喝了不少。
叶惊水见状也没多问,直接坐到他对面,顺势拿过酒壶给自己倒酒:“你哪来的酒?”
“他们那些人对我们倒是客气,想要什么就送什么来了。”柳开意又饮尽一杯,笑着回答叶惊水。
“喝酒可以,莫要贪杯。”
柳开意闻言,放下酒杯,隔着桌子凑近叶惊水,目光如炬地问:“你跟阿斐发生了什么,他竟然会说那样的话。”
“没什么,只是把该说的都说开了。”叶惊水顿了顿,又道:“开意,我们认识很久了吧?”
柳开意挑眉,颇为不解地看向她:“怎么?”
“你不仅是我的师侄,也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所以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你都能答应我一件事么?”
柳开意越听越不对劲,反问她:“能出什么事?你怎么像在交代遗言?”
“身在敌营难免有些爱胡思乱想。”
柳开意大笑道:“这可不像你叶惊水。”
“我也会有不安的时候。”叶惊水跟着笑,神色却渐渐凝重:“你能答应我吗?”
“答应你什么?”
“如今我最挂心的便是玄眇宗。你能不能答应我,保护好玄眇宗,护好宗内所有人?”
“你明知我是什么境界……这话你该跟阿斐说。”
“我当然知道。故而希望你日后能好好修炼,提升境界,做掌门最好的帮手。”
柳开意越听越不对劲:“三师叔,你真的很像在交代遗言。你究竟打算做什么?”
既然对柳开意委以重任,她便不能有所保留:“我要对付魔君。”
柳开意嘴里的酒差点喷了出来。他勉强收住,努力把酒咽下喉里:“你说对付魔君……要如何对付,凭你一人吗?”
“我一人才更有把握。”
“你怎么突然……”
叶惊水打断柳开意还未说完的话:“不是突然。从魔君提出要与我交易起,我就有这个打算。只要杀了魔君,就无需担心魔神解封之事。”
柳开意愣住了。
他以为叶惊水是什么都没想就接受了司徒晔昀提出的条件。还觉得她太过见外,什么事都想一肩扛下。
可结果她还是想一肩扛下所有。
“你总是这样一个人做决定。是不信任我们吗?你一人怎是魔君的对手?太危险了,我不能任由你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