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惊水想过,既然司徒晔昀对她另眼相看,她何不趁此机会捉住司徒晔昀的弱点下手?硬碰硬她绝非司徒晔昀对手。若能有借口接近他,趁他不备出手,成功的几率就大了。
为此,不管司徒晔昀提出什么交易条件,只要对她有利,她都会答应下来。
只是她没想过司徒晔昀会提出结契。
这叫什么?这叫口渴递茶水,瞌睡遇枕头。仅有一次的良机,不管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她都不会错过。
毕竟她不愿看到山岳崩颓,生灵涂炭,乱世重演。也不愿再看到像谢斐岚那样的孩童流离失所,无处可依。
就让她最后再做一回那个疾恶如仇,除魔为道的叶惊水罢。
只是……她放心不下柳开意几人。
她特意来找柳开意,是相信他的为人,也相信他会答应她的请求。
相识数百年,这样的情谊总该有的。
“如若顺利的话,说不定能全身而退。”
柳开意并没有叶惊水想得那么简单就点头同意:“万一不顺利你又当如何?”
“至少你们可以安然无恙。魔君心思难测,我需趁他没改变主意之前做好准备。你会答应我的,对么?”
“我们也可以帮你。”
“你们帮不了。魔君并非那么容易靠近,机会仅有一次。我也向魔君保证了,只要你们能平安离开,就绝口不提这里的事情。”
“你又自作主张。我说过有什么事都要同进退……”
“开意。”叶惊水喊了他一声,神色越发凝重:“你要照顾好宛柔,帮掌门看好玄眇宗。还有师姐和师弟他们,你肩上的责任比我重。”
“比起我,玄眇宗更需要你。”
“不必再多言,你应还是不应?”
柳开意眉头紧皱,右额上那道横卧的短疤让他此时的神情十分骇人:“三师叔!”
叶惊水死死按住柳开意握着酒杯的手,不容他有半分挣扎。
数百年的情谊,柳开意深知叶惊水是个什么样的人。最终他深深地长叹一声,无奈应下:“我知道了,答应你便是。”
“谢谢你,开意。”
“我只是希望你能好自为之。”
“我会的。这件事不要跟宛柔和掌门说,还有替我跟掌……”叶惊水说到这里顿了顿,才换了称谓继续开口:“跟阿斐说声对不起。”
“你自己跟他说,我不管你们。”
叶惊水瞧着他的表情,笑了笑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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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宛柔虽然答应了替叶惊水保密,但她也确实没打算跟谢斐岚说。
确切来讲,她不打算在这个时候说出真相。
这件事会让谢斐岚对叶惊水彻底改变看法,需要在更重要的时刻暴露。
若谢斐岚知道叶惊水叛魔,作为正道仙门的一宗之首,他还有什么理由和借口对叶惊水保留情面?
自是需痛下杀手,以正人心。
远远看到谢斐岚在谒舍的庭院里练剑,祝宛柔端着茶具过去喊他:“谢师兄,先停下来喝口茶吧。”
谢斐岚似乎没听到。等练完所有剑式才收剑走向她:“有劳你了。”
祝宛柔替他倒了一杯茶:“谢师兄客气了。你睡了许久,是该多活动一下筋骨。”
谢斐岚不置可否,接过茶便饮下:“开意最近在做什么?我都没见过他。”
“他这几日都与大师叔在一起,许是为了商量离开的事情。”
跟叶惊水在一起?谢斐岚不禁皱眉:“是么?”
“谢师兄,我修炼时遇到了一些瓶颈,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参悟参悟?”
“是何问题?”
“我领悟药术心法时总有阻滞,不知为何。按理说只需依照书中所述修行即可,但我总觉得有一股气凝在丹田,导致无法自如运用灵力。”
谢斐岚闻言,道了一句“冒犯”便抬手覆在祝宛柔丹田处运出灵力试探。不一会儿,他收回手道:“只是脉络未通,多试几次便好。”
祝宛柔应了一声,又道:“谢师兄,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么?”
“问吧。”
“你真的没有想过跟大师叔结为道侣?”
谢斐岚愕然看向她。
“你不必如此惊讶。当初我说你们绝无可能不过是气话。经历了临渊秘境一行,我已经看开。若你们能在一起,我也会替你们开心。”
是因为他曾对祝宛柔说过一些伤人的话,所以他才会遭到报应,被叶惊水用相似的话语拒绝么?
可感情之事比天道还难解。孰是孰非究竟谁能说得清楚?
“你能放下是件好事。”
“谢师兄能放下吗?就算大师叔日后会与他人结契,你也不在意?”
谢斐岚笑了笑,温柔道:“若那是她的选择,我会尊重她。”
“是么?谢师兄真看得开。对了,你要不要跟我出去走走?整日闷在谒舍也不好。祟生祭典越来越近了,还是需要更为谨慎仔细一些。”
“我不……”
祝宛柔拉过谢斐岚的袍袖道:“走吧,就当是满足师妹的小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