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斐岚在祝宛柔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她走去哪里,他便跟在哪里。
祝宛柔带他在祭坛和圣冥宗周围转了一圈,又带他来到这处幽深山涧。
上次来的时候她便被那些幽蓝花朵吸引,想着有机会一定要带谢斐岚再来一次。
却不料这次没看到花,却看到了满树的果实,还有司徒晔昀与叶惊水及澹台蓉等人。
祝宛柔不由顿住脚步,跟在她身后的谢斐岚也跟着停下。他抬眸看去,一眼便见到披着漆黑金线刻丝鹤氅的叶惊水,还有她身边的司徒晔昀。
叶惊水的视线正巧与祝宛柔身后的谢斐岚撞上。不知是出于愧疚还是尴尬,她当即别过脸不敢看他。
谢斐岚:“……”
她这是什么情况?
当真要与他形同陌路不成?
谢斐岚心下觉得可笑。
祝宛柔注意到叶惊水身上竟然披着司徒晔昀的鹤氅,眼波微转,畏怯地退到谢斐岚身后,紧紧抓住谢斐岚的衣袖,娇美的脸染上了惧意:“掌门,我们回去吧……”
司徒晔昀见状,眼眸微敛,居高临下道:“谢掌门,久见了。”
谢斐岚在衣袖下悄悄拍了拍祝宛柔的手,示意她不必害怕。跟着向司徒晔昀行了一礼,脸上又是那副令人如沐春风的温润笑容:“还须多谢司徒宗主出手相助。”
“不必客气,既然做了交易,我自然会信守承诺。”司徒晔昀的声音染着明显笑意,听得出来心情很好:“此间事了,叶姑娘,我们走罢。”
“……哦。”司徒晔昀还是挺靠谱的,知道她不想多留。眼见司徒晔昀已经迈步,她立即跟了上去。
经过谢斐岚身边时,谢斐岚忽然叫住了她:“阿水,忙完之后去找我。”
不能让圣冥宗的人瞧出她与谢斐岚生出龃龉,以免叫他们有机可趁。她立马露出一张笑脸,道:“好。”
祝宛柔定定看着叶惊水和司徒晔昀走远,小声说道:“大师叔定是身体不适才会披上魔……”意识到澹台蓉还在,她又改口道:“司徒宗主的衣服。她与司徒宗主待在一起也定有她的道理。掌门,你千万不要责怪大师叔。”
“嗯,我不会。”
祝宛柔跟着宽心地笑了笑。
澹台蓉从几人见面后就一直在观察他们,随后像发现了什么新鲜好玩的事物,身姿妖娆地走向谢斐岚。
她毫不生分地伸手抱过谢斐岚的手臂,甜美媚惑地开口唤他:“谢掌门,我们也许久不见了。自演武大会一别,我对你可是魂牵梦萦,想念得紧。”
澹台蓉身上的脂粉味瞬间靠近,谢斐岚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但他还是很有礼貌地退后一步,将手从她臂间收回,微笑道:“请圣女自重。”
“我呀,就是喜欢你这样的谦谦君子。”澹台蓉倒也不恼,又娇媚地笑道:“谢掌门,有何吩咐定要与我明说,我定满足你。”
澹台蓉的孟浪祝宛柔不是没见识过,但用在谢斐岚身上便让她感到不舒服。
澹台蓉眼角余光瞥见祝宛柔那难看的脸色,变本加厉地伸出涂着艳丽蔻丹的指尖按在谢斐岚胸口处:“就算想双修,我亦十分欢迎。”
澹台蓉修为不如他,媚术便对他无效。谢斐岚依旧笑意温和,半点不悦和嫌弃都不显:“多谢圣女美意,谢某心领了。”
澹台蓉柔媚地笑:“那便说好了。”跟着又对众人道:“都愣着做什么?赶紧摘好,想领罚不成?”
众人才立马四散去采摘玉蓝参。
见谢斐岚和祝宛柔还站着,澹台蓉又道:“这果实名为玉蓝参,是祟生祭典的圣物。谢掌门若感兴趣,不如拿几个回去尝一尝?”
“既是圣冥宗的圣物,谢某自不会乱动。宛柔,我们回去吧。”
祝宛柔仍旧扯着谢斐岚的衣袖,听到他说要回去,忙不迭点头:“好。”
叶惊水跟着司徒晔昀一路走,不知不觉便走到祭坛处。
祭坛四面的凶兽石像身上覆盖的雪花似乎变少了,不知是否有人曾在上面打扫过。祭坛前的无义草花海散出荧荧幽光,像永远都燃烧不尽的火焰。
司徒晔昀遥遥望向远方,却不知看向何处:“很久以前有个心怀苍生的医者经过无数失败,终于培育出一种可以代替食物用来饱腹的果实,那便是玉蓝参。可乱世之中饿殍遍野,仅凭正常果期的果实根本不足以支撑。于是她想到用自己的血肉灌溉,玉蓝参便能不断结果,救到更多的人。”
叶惊水听罢他口中的故事,感同身受道:“听来这位医者是个充满大爱之人。”
“是啊。可惜就算用血肉灌溉也有极限,很快她就身消形瘦,再也支撑不住。”
“她死了吗?”
司徒晔昀沉默片刻,忽而冷声笑道:“活得那么累,还不如死了算了。”
“那些被她救过的人很快又因饥饿找上她,想从她手里再要到食物。可她的家里已无余粮,果实亦没有了,你猜最后怎么样?”
叶惊水摇头:“怎么样?”
“他们将她的家洗劫一空,并砍断了所有玉蓝参树。呵,斗米恩,担米仇,做滥好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不是所有人都会恩将仇报,我不觉得她做错了。”
司徒晔昀回首看向叶惊水,眼中带着几分探究审视:“她跟你都这么想,可乱世之中岂有人性可言?”
跟魔修讨论谁对谁错或许就是个错误。叶惊水换了问题:“既然玉蓝参尽数被砍,这里的玉蓝参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