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姑娘,你这是怎么了?”澹台蓉的声音忽然出现在祝宛柔身后,倏尔便近至她的耳边:“哎呀,脸色怎地那么难看,手还受伤了?”
忽然闯入的澹台蓉让祝宛柔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收敛住那些恶毒狂暴的心绪,挤出那张惯有的柔弱笑脸,细声细语道:“只是有些不舒服。手也是不小心弄伤的,劳圣女挂心了。”
尽管她的语调一如从前般轻和柔弱,但态度还是免不了变得有几分难以察觉的厌恶冷酷。
澹台蓉此前对谢斐岚的过分亲近已让她对澹台蓉有所反感,早失了初时的感激之情。
澹台蓉用那双妩媚勾人的蓝色眼瞳端详着她的脸,不言不语,却似乎已经看穿了她真正的心思。
祝宛柔不想被澹台蓉看出自己的真实心境,偏过头不与她对视。
澹台蓉见此情状,心中更是了然。于是又向祝宛柔靠近一些,拉住她的手轻轻抚上那处流血的掌心,用温柔得能滴出水的声音说道:“真的吗?不如让我来猜一猜真正的原因?”
祝宛柔僵了一下,怔愣地看向澹台蓉。
澹台蓉笑得越加美艳妩媚。她字字诛心道:“是因为谢掌门选择与叶惊水双修,却没有选择你?”
祝宛柔闻言更是愕然。
她怎么会知晓?!
“你与谢掌门郎才女貌,实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她却半路出现横刀夺爱,我都替你生气。”
被说中心事,祝宛柔的神色难以自控地变了。
此时此刻的祝宛柔过于好懂,澹台蓉笑意更甚:“更遑论她都要与我们宗主结契了,却还去招惹谢掌门。你不觉得她水性杨花,很是可恨?”
祝宛柔不语。
无论澹台蓉如何知晓,她一个魔宗圣女会忽然跟自己打开天窗说亮话,定是有所图谋。
祝宛柔黛眉微皱,假意听不懂:“圣女是何意?”
澹台蓉抬手抚过她的脸,惋叹道:“啧啧啧,着实可怜。如此漂亮的一张脸,谢掌门却不懂得欣赏。”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没关系。我只是在想如若没有叶惊水挡路,谢掌门是不是就会选你了?”
澹台蓉又握住祝宛柔的手,亲近又怜惜地开口:“阿柔何必说对我说谎?你跑到我住处附近伤心难受,我瞧着实在心疼,才忍不住过来与你交心。”
原来澹台蓉将一切都看在眼里,那她也没有继续假装的必要了。
祝宛柔抽回被澹台蓉握住的手,冷声道:“真如你所言又如何?我们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关。”
澹台蓉并不生气她冷漠的态度,无所谓地换了另一个更为舒适的坐姿倚在栏杆处,意有所指道:“你是在担心我会去戳穿你?放心吧,我也不喜欢她。”
祝宛柔闻言,不解地望着澹台蓉。
“当初演武大会,她可是叫我吃了不少苦头呢。”澹台蓉晃着双手欣赏指甲上的蔻丹:“这个仇我一直记着。你若想对付她,我很乐意帮忙。”
祝宛柔并非那种单纯好骗之人,轻易就信了澹台蓉的说辞:“我记得圣女当时还是把药带走了,何来有仇之说?”
澹台蓉没想到祝宛柔看着柔弱无害,心思却不如表现出来的那么纯善。
这可真是值得期待:“于你而言这很重要么?凭你的修为想对付她毫无胜算,不如考虑下我的提议。”
祝宛柔不相信澹台蓉会这么无缘无故地好心帮忙:“帮我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澹台蓉说得是有道理,她修为这么低谈何对付叶惊水?就算她与澹台蓉联手,也未必是叶惊水的对手。
这一点澹台蓉心里也清楚才对。她真的会为了那点小事而不惜与她这个仙门中人合作向叶惊水寻仇吗?
更不用说叶惊水之后会成为司徒晔昀的道侣,变成她的上司……
难道——
祝宛柔忽然福至心灵:“大师叔很快就会成为司徒宗主的道侣。一旦谢师兄知晓她叛魔,又怎会再留她?”
“你以为她与宗主结契的消息需要多久才能传到谢掌门耳里?若谢掌门提前知晓,她就没机会叛魔。”
祝宛柔:“既然无须弄脏自己,就值得赌一把,不是么?”
澹台蓉闻言一顿,挑眉道:“她没有这个机会。”
祝宛柔有意试探澹台蓉,还真被她瞧出了一些端倪。
她坐到澹台蓉身边,揉搓着腰带上的绳坠,反客为主地笑道:“原来圣女是为了司徒宗主。”
澹台蓉并没有被祝宛柔拆穿后的慌乱,反而大方地承认了:“不错。只有她死了,你我才能安心。难道你是在念及同门之情,不愿杀她?”
“……”祝宛柔似在天人交战,迟迟下不了决心。
澹台蓉柔弱无骨地靠着祝宛柔,柔荑抚上她的脸,贴近她的耳边蛊惑道:“若她一日不死,你永远也取代不了她在谢掌门心中的位置。”
是啊,只要叶惊水活着,谢斐岚就永远不会看向他处。
祝宛柔心里其实都清楚。
她抬眸定定望向澹台蓉:“我该怎么做?”
“这就对了嘛。”澹台蓉亲昵地靠在祝宛柔肩上,甜腻地循循善诱道:“你与她交情不差,她对你必不设防。趁你们尚在圣冥宗,宗内又大典在即,鱼龙混杂,正是下手的好时机。这个给你,”澹台蓉不知从何处拿出一颗丹药递向祝宛柔:“找借口让她吃下去。”
“这是何物?”
“蚀神丹,可短时间内化去她一身修为。届时她会沦为一个凡人,生死都由你来决定。”
“你不动手?”
澹台蓉好笑地反问:“你觉得她会吃我给她的东西?”
“万一我失手了又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