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宛柔没有回答他,却用那张熟悉却残忍的脸默认了。
柳开意也懂了。
以他现在的修为根本打不过元婴大圆满的澹台蓉。还需要分心去保护性命垂危的叶惊水,一对二怎么看都没有胜算。
而叶惊水已然奄奄一息,也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
他首先要做的是逃。
柳开意拿出符箓,做出迎战姿势——先假意欲战,再伺机用雷符挡住她们,再趁势逃离。
澹台蓉见他要打架,满意地勾唇一笑,九节鞭瞬间出现在手中:“阿柔,一会儿可千万不要手下留情。”
祝宛柔抿着唇,僵硬地点了点头。
澹台蓉心中更为得意——一切都在按她的计划进行,那个人也差不多要来了。
如她所想,此时屋外劲风忽起,一道身影携风而来。
谢斐岚身形方定,重伤的叶惊水便率先映入眼帘。
不及细思,他旁若无人般疾步奔向叶惊水,掌心凝聚灵力不断注入她的伤口处,满眼心疼地看着她:“阿水,坚持住。”
叶惊水觉得眼皮有些沉。她想睁大眼睛看看谢斐岚,却怎么努力都睁不大。他的灵力亦如泥牛入海,一点治疗作用都没有。
柳开意不知该对谢斐岚说些什么。他既不想让谢斐岚知晓是祝宛柔动的手,又无法说明当下情形,忽视叶惊水的性命。
谁能想到谢斐岚就是那么恰巧的出现了呢?
祝宛柔比柳开意更加诧异紧张,下意识将手里的梵火刃藏到了身后。刚才的狠戾残忍瞬间消失,只余满脸的惶恐惊惧。
他知道,他知道了!
眼下她要如何洗清嫌疑,如何置身事外?她该怎么办,该怎么办才好?若他察觉到真相,会不会因此讨厌她,憎恨她?
明明只差一点就能杀掉叶惊水,明明就差那么一点了!
他为何偏偏在此时出现!
任她内心如何挣扎烦乱,谢斐岚都没有多看她一眼,整颗心思全扑在救治叶惊水一事之上。
她呆愣地看着谢斐岚心神专注,毫无保留地为叶惊水注入灵力,完全不顾及自身安危,心中的忧苦惊悸又化作无休无止的滔天恨意。
就算知晓是她动手杀了叶惊水,估计他也不会为她动摇。说不定还会亲手了结她,好让她为叶惊水偿命。
澹台蓉觉得还不够乱,笑着开口:“别白费力气了,谢掌门。被梵火刃刺中,即便不是心脉,以她现在的凡躯肉/体也难逃一死。”
谢斐岚没有理会她,依旧毫不吝惜地往叶惊水身上注入灵力。
酒宴之上,他感应到叶惊水的神魂有些异样,那时他就该过来看看的。
可他与叶惊水并非道侣,神交亦不多,那种感知十分浅薄,几乎是一种错觉。
而且她跟祝宛柔在一起,本该不需要他担心什么。
然而正是这样的疏忽才让叶惊水濒临死亡。
柳开意回过神来,夹紧手中符箓就要向澹台蓉发难——有谢斐岚在,情势已然逆转。
“妖女,今日定取你性命!”柳开意决定先解决澹台蓉,再来说祝宛柔的事情。
眼见符箓自柳开意手中飞出,隐有雷电之势朝她疾速而来,澹台蓉轻笑一声,同时甩出九节鞭。
符箓与鞭子在半空相击,雷电即时落下,将屋内之物击穿烧毁。而澹台蓉的九节鞭将雷电之势挡在几步之遥,半分都没伤到她。
就在澹台蓉反击之时,屋外又传来一阵劲风。劲风骤停,出现了司徒晔昀的身影。
“酒宴不在此处,怎么都跑这里来了?”他的声音充满威严,全身都散发出迫人的震慑力。
澹台蓉闻声收手,一脸诧异地望向司徒晔昀:“宗主?!”
——来得好巧。看来真正的好戏现在才要开始。
司徒晔昀扫视众人一圈,目光最终落在身受重伤的叶惊水身上。
“这是在做什么?”隔着面具看不到他是什么表情,但听语气似乎是发怒了。
澹台蓉反应极快地开口:“如宗主所见,他们知晓叶长老要与你结契,想将她当作魔修处置。”
澹台蓉此话说得高明。
如此一来,祝宛柔杀叶惊水便是替仙宗清理门户,而她则是为了保护叶惊水才与柳开意等人动手。
谢斐岚救治叶惊水的行止也可以解释成是他想带叶惊水回玄眇宗接受众人审判。他为人温和,守规矩,是会如此行事的性子。
柳开意自是想反驳她的话。可如此一来便等同承认了是祝宛柔对叶惊水痛下杀手。且先观望再行下一步。
司徒晔昀闻言,并没有急着求证。他只是朝叶惊水轻轻抬手,打个响指的瞬间便将叶惊水掳至怀里。
手中的温度遽然消失,谢斐岚不由自主挑起浓眉,整张脸瞬间如冰川凝固,眼神森然地盯住司徒晔昀,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