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人注意到祝宛柔,她很顺利就将丁巧薇带到柳开意屋内。
吃力地将丁巧薇拖到柳开意身旁丢下,休息了片刻,祝宛柔随后把门带上,又回头蹲身拿起丁巧薇的手去沾柳开意身上的血。
布置完检查一遍她觉得尚且不够,又在丁巧薇的衣服上涂了血渍,往她眉间注入一丝带魔气的灵力。
如此一来,这里便是丁巧薇入魔,杀害柳开意的现场。
入魔之后身上的灵力隐有魔息流窜。然而她有蚀精镯可以隐藏气息,不至于让人察觉到。
但这魔气用在丁巧薇身上却恰好。
她没杀丁巧薇,还如此大费周章布局,除了让丁巧薇背上戕害同门的罪名之外,还为了让自己能完全洗脱嫌疑。
假若柳开意和丁巧薇两人皆死在凡间,独她回至玄眇宗,难免令人猜疑。
况且谢斐岚知晓她对叶惊水动过手,她在他眼里就更难脱嫌了。
即便说他们是被魔修杀害,也很难解释为何只有她独善其身,逃回玄眇宗。
她只能兵为险着,嫁祸丁巧薇。
至于那个沙匪自不必管。待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便会当场毙命,绝不会有人知道这亦是她所为。
直到这里也还差最后一步。
祝宛柔咬咬牙,狠心在自己心口拍下一掌。心脉受创,鲜血顿时自唇中吐出。她没有擦掉,而是捂住心口,踉跄地走出屋中。
不知过去多久,丁巧薇才从迷糊中睁开眼睛。她慢慢坐起身,思绪还有些凌乱。
怎么会忽然睡过去了?明明还在跟祝宛柔说着话,吃她带回来的糕点。
丁巧薇抬手去揉脑袋,却猛然感觉到手中沾到一些湿润黏腻的东西。
她低头去看,双手沾满的居然是血?!
不止是手,她全身也沾到很多血。就连地上也有不少黑红色,散发出铁腥味的血渍。
丁巧薇登时清醒过来,心里慌张极了,连忙去确认是什么情况。
谁知刚抬头她便撞见柳开意的脸。
屋中灯火昏黄,映出柳开意毫无血色的脸。他闭着眼睛静静坐在那里,不言不语。身上衣物也沾了不少血渍,像刚经历过一场战斗,正在休憩。
屋中狼藉,确实像战斗过的痕迹。
但是祝宛柔去了哪里,还有那个沙匪怎样了?为什么只有柳开意在这里?
丁巧薇试探性地唤了柳开意一声:“大师兄……?”
柳开意没有理会她,依旧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仿佛已经入定。
不知为何,丁巧薇心里莫名感到害怕。以前不管发生何事,柳开意都会事事有回应,从来没有像眼下这样对人爱搭不理。
她颤颤巍巍搭上柳开意的肩膀,低声喊他:“大师兄,你怎么……”说还没说完,柳开意就像无骨之人般直直向后倒去,一点都由不得她控制。
柳开意倒在地上后仍旧没半点动静,像是……死了一般。
死了?
大师兄怎么可能会死?他那么厉害,谁能杀得了他?
丁巧薇目瞪口呆,全身力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
她努力压抑住自己狂跳的心脏和紧张忐忑的心情,迟疑地轻轻伸手去摸柳开意的脉搏——如入死海,脉象全无。
丁巧薇吓得面色发青,触电般缩回手。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呆愣了好一会儿才又不相信地去探柳开意的鼻息和颈脉。
没有呼吸也没有脉象,与死无异。
这下丁巧薇彻底傻眼了。
她呆坐在那里,眼睛直直盯着倒在地上的柳开意,发怔片刻后眼泪率先汹涌而出,所有情绪终于崩溃释放。
“大师兄,快醒一醒。不要睡了!”丁巧薇边哭边推,声音哽咽地哭喊:“你理理我啊,大师兄!”好像她这样用力呼喊就能把柳开意带回来。
可惜事与愿违。无论她哭得多撕心裂肺,喊得多拼命,柳开意都没办法再回应她。
“你那么厉害怎么会死?你一定是在吓唬我,对不对?我已经被吓到了,你快醒过来……呜呜,我也不闹别扭了,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你明明说过以后还要带我们去历练……大师兄,你快起来!呜呜呜——”
丁巧薇越哭越崩溃,终于想起储物袋里还有救命的药丹。
她赶忙掏出许多药丹,不管不顾地撬开柳开意的嘴,塞了进去。可那些药丹全都堵在柳开意嘴里,无法吞咽下去。
丁巧薇手忙脚乱地继续往他嘴里喂药,却只塞满了他的嘴巴,没有一颗能顺利吞下去。
她不死心地低喃着:“大师兄你快吃啊,快吃下去。会好的,你会好的……”
然而无论她怎么做,都没办法让一个死人主动吞咽。
到最后丁巧薇也实在没辙了。她瘫坐在那里,除了哭喊外,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