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明姝向魏淑娴行礼问安。魏淑娴笑道:“今儿佟掌柜拿来时新花样,大娘子挑挑吧。”
“二妹妹都挑了吗?”
魏淑娴转头看向华玉珠,“二娘子偏要等你来先挑。”
佟掌柜拿起裁尺贴上华明姝肩膀。她转头朝华玉珠亲热道:“二妹妹不必拘礼。这花样妹妹先挑就是。”
华明姝双臂舒展,佟掌柜立于她身后测量臂展。
华玉珠抬眸瞧见华明姝衣袖处似有殷红。温顺道:“姐姐先挑,我等等无妨。”
佟掌柜放下裁尺,躬身言道:“请大娘子挑选花样。”
华明姝走向圆桌。十二张新式花样,有花草有燕雀。
“这梅花样式去年有了,冬衣用萱草不太应景。”华明姝拿起一张图样,“这莲花样式很别致。为何冬衣会有莲花样式?往日都是夏衣用莲花。”
佟掌柜垂首道:“这莲花样式也是近日兴起。妾以为多拿些样式给大娘子挑选,遂一同带来了侯府。”
“近日兴起?”华明姝反问道。
“是。之前有人拿着一张莲花图样,来成衣铺裁衣。大家瞧着这花样很是别致,就纷纷效仿。”
“......这衣裳送往了何处?”
霎时华明姝变了脸色,佟掌柜以为她说错了话。“请大娘子恕罪,妾,妾不清楚。”
莲花图样放回圆桌,纸张一角皱瓤。华明姝拿起另一张图样,“今年冬衣选水仙样式吧。”
“是。”佟掌柜下巴埋入胸口,生怕再次冲撞贵人。
“二妹妹,来选选吧。”华明姝转头道。
华玉珠起身,走向圆桌。拿起萱草图样,“佟掌柜,我选萱草样式。”
“是。”
佟掌柜记录清楚娘子尺寸和挑选样式,匆匆告辞。
方才碍于有外人,魏淑娴给华明姝体面,是以并未指责。
“大娘子,方才挑选花样为何使气?”
华明姝放下茶盏,起身立于堂下。“母亲,是女儿失礼。”
魏淑娴见华明姝昂首站立,眼眸微垂,哪有一点认错模样?倒像似指责她当母亲的,小题大做。
她侧目看向一旁华玉珠。若是往日华玉珠受教训,定是乖乖听训,默默受罚。
如今,华明姝越发难以管束。如长了反骨似得,总是和她背道而驰。
“罢了。我也乏了,都回去吧。”
华明姝屈膝揖礼,敷衍转身离去。茴香赶忙上去撩起门帘,华明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正院。
华玉珠起身,躬身揖礼。“女儿告退。”
魏淑娴闭目,拨捻十八子念珠。“嗯。”
华玉珠携领香叶,转身离开。
方嬷嬷瞧见华明姝和华玉珠截然不同的态度,心中升起一股担忧。
“夫人,这大娘子这般使性子,万一将来......”
“姝儿自幼娇惯,也从未受过苦。等吃了亏,栽了跟头,她才会真地长大。”
“夫人您不管了吗?”方嬷嬷问道。
“当然要管。只是现下我和她讲什么,她都不会听。当真地需要人帮忙的时候,她会来找我。”
魏淑娴再次合眼,右手拨动碧玉念珠,默念佛经。
...
“圣人,太子殿下这信函已送来多日,您不看看吗?”
林婉茹立于书案旁,估摸着今日盛安公主进宫问安,圣人当是高兴。是以大着胆子,帮叶启世询问回信之事。
张皇后放下朱笔,挑眉看向林婉茹。“将近年关,这宫中各司各局的开支及来年例份都尚未理清,教他等等吧。”
“喏。”林婉茹垂首道。
“母亲,孩儿来给您请安。”
这时,盛安自个走入殿中,竟无人通传。私下,盛安最喜欢唤张皇后为母亲。
张皇后蹙眉,盛安仿若不知。待走近案台,她展臂行礼,躬身道:“盛安给母亲请安,母亲万福金安。”
“免礼。”
盛安抬起头,朝张皇后笑了笑。
“你啊,哪有一点公主样?不让人通传,就自个走了进来。成何体统?”
盛安全当耳旁风,走上台阶。见林婉茹垂首躬身,头都不抬。挥手将她遣去一旁。
“母亲,这宫中开支账簿教人清理就好了,何必劳动您呢?这账簿多如牛毛,孩儿不愿您一人辛苦。”
“知道心疼本宫,算你有孝心。”张皇后终于有了笑颜。
盛安翻看书案上账簿,忽地瞥见账簿中压着一封信函。信封正面并未有署名。翻过信封背面,火漆封蜡完好,钤印有一方图章。
“太子给您送了信函。您为何不看呢?”
“左右也无甚要紧事,晚点看也无妨。”
提及叶启世,张皇后似乎又失了兴致。垂眸看起账目,左手拨弄算盘,噼啪噼啪。
盛安拉起张皇后右手,信函放入手中。使得张皇后不得不抬头看向她。
“母亲,太子的信函现下打开看看吧。我也想知道他去万佛寺究竟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