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牙人掏出钥匙开了门。
铺面确实大。三间打通的大通间,墙刷得雪白,光线从窗户照进来,亮堂堂的,一点都不暗。陆沉舟站在屋子中间,转了一圈,心里暗暗点头。
这地方,摆个十七八张桌子都不嫌挤。
“这前头原来是做什么的?”苏言问。
张牙人答道:“原来是个布庄,生意不好,关了。房主嫌麻烦,就一直空着。”
苏言点了点头,往后院走去。
后院比前头小些,一口水井在院子中央。灶房在旁边,不大,通风也好。院子角落里还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一个人都抱不过来,树冠遮住了半边院子。
陆沉舟站在槐树下,抬头看了看。
“这树好,”苏言也走过来,仰头看着,“夏天遮阴,凉快。”
陆沉舟嗯了一声,去看厢房。
厢房确实少,只有两间,面对面立在院子两侧。门对门,窗对窗,中间隔着一个小天井。陆沉舟推开东边那间看了看,屋子不大,但方方正正,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摆下去刚刚好。西边那间格局差不多,只是略小些。
陆澈也跟着进来看了看,小声说:“哥,我住哪间都行。”
陆沉舟没说话,又走到灶房看了看。灶台是用过的,改改就能用。旁边还有一个小隔间,可以当储物间用。灶房门口堆着一些劈好的柴火,干透了,拿起来就能烧。
张牙人跟在后面,见他们看得仔细,也不催,就站在院子里等着。
陆沉舟把整个铺子前前后后看了三遍,越看越满意,他看向张牙人。
“租金多少?”
张牙人伸出三根手指:“一个月五十两。”
苏言倒吸了一口凉气,五十两银子,在镇上够租三四个月的铺面了,甚至能租个厢房更大的。
陆沉舟没有立刻还价,只是说:“这房子空了半年了吧?”
张牙人一愣。
陆沉舟继续道:“房主是告老还乡的御史,人在老家,这房子托给你出租。空一天,他就少一天的收入。与其这么空着,不如便宜些租出去,总比闲着强。”
张牙人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尴尬:“陆掌柜是做生意的,算得精。那您说个数?”
“三十两。”陆沉舟说,“三十两一个月,我签一年。”
张牙人摇头:“太低了些,这没法谈,总得涨一点吧。”
陆沉舟想了想:“三十五两。我一次付半年。”
张牙人犹豫了一会儿,咬咬牙:“成,我去跟房主说,他那边应该没问题。”
陆沉舟点了点头。
苏言站在旁边,看着陆沉舟三言两语把租金砍下来,心里暗暗佩服。在此之前,他只知道铺子开得好好的,从没想过租房子还有这么多门道。
张牙人收了定钱,写了字据,约好三日后送钥匙过来。临走时,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棵老槐树,忽然说:“这树是好树,老御史在的时候,夏天最爱在这树下乘凉。”
陆沉舟也看了看那棵树。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落了一片碎金。
三个人往回走的路上,苏言忍不住问:“陆大哥,你怎么知道那房子空了半年?”
陆沉舟笑了笑:“张牙人带咱们去看的时候,门口连个灰尘印都没有,可门槛上有一层灰,是那种积了几个月才有的厚灰。窗户纸也泛黄了,边角都翘起来了。要是最近有人住过,不会那样。”
苏言愣了愣,随即笑了。
“你这个人,”他说,“什么都看在眼里。”
陆沉舟没说话,只是看着前面的路。
陆澈走在他们旁边,忽然说:“哥,那两间厢房,你和苏言哥一人一间?”
陆沉舟脚步微微一顿。
苏言的耳根悄悄红了。
“胡说什么,”苏言说,“你哥跟你一间。”
陆澈眨眨眼,一脸无辜:“我大了,不用跟哥挤了。我睡灶房旁边那小隔间就行。”
苏言被噎住了。
陆沉舟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知他者,陆澈也,非要租这个房子,除了地段确实不错,但更重要的是,厢房少,要是真能和苏言同居,这房子租的就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