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陆沉舟就起来了。
而苏言起的更早,他从客栈厨房借了个灶,热了几个馒头,又煮了粥。三个人就着咸菜吃了早饭,陆沉舟便带着陆澈出了门。
国子监在城东北,确实离客栈不算近。兄弟俩沿着大街一路往北,穿过两条热闹的早市,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远远便看见一片红墙黛瓦的建筑,气势恢宏。
那便是国子监了。
门前立着两座高大的石碑,大门口站着两个差役,腰间挂着刀,目光警觉地扫视着来往的行人。
陆沉舟带着陆澈走过去,刚踏上国子监门前的石阶,一个差役便伸手拦住了他们。
“站住。干什么的?”
陆沉舟抱拳道:“这位差爷,舍弟陆澈,今日来国子监参加考核。”
差役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目光在陆沉舟身上停下,面无表情地问:“考核?谁通知的?”
“周天宿周博士。”陆沉舟说,“昨日亲口说的,让舍弟今日辰时前来。”
差役听了“周天宿”三个字,神色有了些缓和,但表面上仍是公事公办的样子:“可有凭证?”
陆沉舟一愣。凭证?昨日周博士只说“辰时来”,并未给什么凭证。
他正要解释,另一个差役从门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册子,翻了翻,抬头道:“叫什么名字?”
“陆澈。”
差役在册子上扫了一眼,点了点头:“陆澈,有。辰时考核。”
他说着,抬头看向陆沉舟,目光里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样子。
“只准考生一人进入,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陆沉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低头看了看陆澈。只见他神色平静,看不出紧张,也看不出慌张。
陆澈知道陆沉舟担心他,“哥,”他说,“我自己进去。”
看着阿澈独当一面的样子,陆沉舟也放心了,陆沉舟蹲下身,替陆澈理了理衣领。“好好考。”他说,声音压得很低,“考完了,哥来接你。”
陆澈点点头,把手里的信攥紧了些。“嗯。”
说完,他转过身,迈步走上石阶,消失在朱红大门后面。
陆沉舟站在石阶下,看着那扇门缓缓关上,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往回走。
来的时候两个人,回去的时候只剩下他自己。但回去的街上依旧热闹,两旁的铺子一家挨着一家,叫卖声格外的热闹。
陆沉舟本打算直接回客栈,却忽然看见一家铺面不小的玉器店,脚步便慢了下来,没犹豫几秒,便走了进去。
铺子里头比他想的还要宽敞,三面柜台上摆着大大小小的玉器。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掌柜,见客人进来,他放下手里的活,不紧不慢地站起身。
“客官想看点什么?”
陆沉舟的目光在柜台上扫了一圈,心里却有些拿不准。他不懂玉,之前在镇子上,别说买玉,连看都没怎么看过。
陆沉舟只好求助老板。
“想买块玉佩。”陆沉舟说,“送人的,有什么推荐的吗?”
老掌柜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后,从身后的柜台里取出一个托盘,上面摆着七八枚玉佩。
“这几块都是和田料,客官看看。”说着将托盘推了过去。
陆沉舟低头看过去。第一枚是白玉,雕着竹节纹,白得发亮,可他觉得太素了。第二枚是青白玉,雕的是灵芝如意,样式倒是不错,但总感觉和苏言不搭。
他一块一块地看过去,每一块都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连背面都不放过。
老掌柜站在旁边,看着他这副认真劲儿,忍不住笑了:“客官是头一回买玉吧?”
陆沉舟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头一回不要紧,”老掌柜从柜台深处又取出一个托盘,上面只放着三枚玉佩,“这几块是上好的料,您看看这个。”
他把第一枚递过来。
陆沉舟接在手里,顿时觉得不一样了。“这是羊脂白玉?”陆沉舟问。
老掌柜点了点头:“客官好眼力。这是正宗的和田玉,雕工是苏州匠人做的,上面雕刻的兰草寓意君子高洁,送人最合适不过。”
陆沉舟把玉佩举到光线下看了看。光线透进去,玉质细腻,只有一层柔和的光从里头透出来。
“多少钱?”
老掌柜伸出五根手指:“二十两。”
陆沉舟的手微微一顿。二十两,这价格着实有点太贵了。
他没有急着还价,把玉佩放下,拿起第二枚看。这枚小一些,也是白玉,雕的是如意云纹,玉质也很细腻,但比起方才那块,白度稍逊了些。
陆沉舟又拿起第三枚。这枚是青白玉,玉质也算上乘,但不够白净。
三枚玉佩并排摆在绒布上,陆沉舟的目光在它们之间来回扫了几遍,最后落回第一枚上,只是这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