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便宜些？”他问。

老掌柜摇了摇头：“这是实价，这料子昂贵，您可以去满京城打听打听，这个价不算高。”

陆沉舟沉默了一会儿。初入京城，这接下来租铺子要花几十两，置办东西又要花一笔，还要留些周转的。这二十两，不是拿不出来，可拿出来之后，手头恐怕就得紧凑些了。

他又看了看那枚玉佩。

兰草。君子高洁。

苏言不是君子，苏言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会累，会贪嘴，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偷偷揉腰，也会在大火烧起的时候护住他。这个人，干干净净的，就像这款玉。

陆沉舟把玉佩拿起来，又看了看背面的光素面。

“十五两。”他说。

老掌柜摇了摇头：“客官，这真不行。”

“十七两。”陆沉舟又说，“我身上就这些了。”

老掌柜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客官是送什么人的？”

陆沉舟愣了一下，没回答。

老掌柜看了看他手里的玉佩，又看了看他的表情，像是明白了什么，轻轻叹了口气。

“行吧，十七两就十七两，就当老头子我当是交个朋友。”

听到这话，陆沉舟松了一口气，他向老板一个抱拳，“谢掌柜。”

陆沉舟从怀里掏出银子，一锭一锭地数出来，放在柜台上。老掌柜用一块上好的红绸把玉佩包好，又装进一个小锦盒里，递过来。

“客官，这玉佩养人，人也养玉。送对了人，比什么都值。”

陆沉舟把锦盒揣进怀里，摸了摸，硬硬的，贴着胸口，心里忽然觉得踏实了些。

回去的路上，又听见街对面传来一阵吆喝声。

“冰糖葫芦——又酸又甜的冰糖葫芦——”

“来两串。”陆沉舟走过去，从老汉手里接过两串糖葫芦，又多给了几个铜板，让老汉用油纸包好。

他把锦盒和糖葫芦一起揣好，脚步轻快地往客栈走去。

推开客栈的门，苏言正收拾着房间，自打住进客栈，这两间房的卫生都是苏言打扫。听见动静，他抬起头，见只有陆沉舟一个人，愣了一下。

“阿澈呢？”

“进去考试了。国子监不让陪，只准他自己进。”陆沉舟解释道，一边接过苏言手中的抹布，示意他坐下。

苏言点了点头，没多问，目光落在他鼓鼓囊囊的怀里：“你怀里揣的什么？”

陆沉舟笑了笑，先掏出那两串糖葫芦，放在桌上。

苏言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嘴上却说：“又不是小孩子了，买这个做什么？”

陆沉舟没理他，又从怀里掏出那个锦盒，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苏言愣住了。

“打开看看。”陆沉舟说。

苏言看了他一眼，慢慢打开锦盒。红绸里裹着那枚玉佩，苏言的手指轻轻触上去，又缩了回来，像是怕碰坏了什么。

“这是……给我的？”他的声音有些不确定，带着一点点颤抖。

陆沉舟嗯了一声，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语气淡淡的，像是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回来的路上看见的，觉得合适你，就买了。”

苏言低下头，手指轻轻抚过玉佩上的兰草纹，一遍又一遍。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嘴角弯起来，但语气中却有这掩不住的担忧。

“这……这很贵吧？”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陆沉舟摇摇头，“不贵。”陆沉舟说。

苏言看着他，没有拆穿，只是把玉佩小心地收进怀里，贴着胸口放好。“谢谢陆大哥。”他的声音轻轻的，听的陆沉舟心痒痒的。

陆沉舟清了清嗓子，把糖葫芦推了过去，“之前在饭铺里，还能给你做，现在在外面，只能给你买着吃了。”

苏言咬着糖葫芦，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大约是“我又不挑”之类的话。

陆沉舟没听清，也没追问，只是看着他腮帮子鼓鼓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正说着话呢，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不紧不慢的三声。

陆沉舟和苏言对视了一下——这个时候能有谁来？他们来京城没几天，认识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陆沉舟心里微微一紧，起身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