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二人将东西都收拾好,差不多到了该接苏澈的时候了。
“走吧,该去接阿澈了。”陆沉舟看着日头正高的天,对苏言说道。
苏言应了一声,把手里抹布放下,跟着他出了门。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穿过那条热闹的街市,远远地,就看见国子监门前聚了不少人,三三两两的考生正从里面走出来。
看来今天来参加考核的,不止陆澈一个。
陆沉舟站在人群外,目光在那些考生身上一一扫过,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正找着,一位少年从门里走了出来。他走得不快不慢,没有其他考生的垂头丧气的,就那么安安静静地,一步一步走下石阶。
是陆澈,陆沉舟一眼就看见了他。
那孩子站在门外,往人群里看了一眼,目光定在陆沉舟身上,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加快了脚步,走到跟前,老老实实地叫了一声:“哥,苏言哥。”
陆沉舟看着他,想问又不敢问,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饿不饿?”
苏言在旁边推了他一把,自己凑上去问:“阿澈,考得怎么样?”
陆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陆沉舟,嘴角微微弯了弯,“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陆沉舟忍不住问。
“就是……”陆澈想了想,认真地说,“该答的都答了,不该错的应该没错。周博士出的题不算难,比我预想的简单些。”
陆沉舟心里悬着的石头落地了些。苏言倒是高兴得不行,一把揽过陆澈的肩膀:“走走走,苏言哥请你吃好吃的庆祝。”
陆澈被他揽着往前走,这时还不忘回头看陆沉舟一眼,好像在说:你看,苏言哥比你还高兴。
陆沉舟笑了笑,跟在他们后面。
这种清闲的日子没过多久,接下来几日,陆沉舟一刻也没闲着。
铺子的装修他盯得紧,灶台要重新砌,墙面要重新刷,柜台要按尺寸打,连门口那块招牌的字体他都挑了三天。苏言负责采买零零碎碎的东西,碗筷、调料、桌布、灯笼,一样一样地往铺子里搬。
陆澈也没闲着,一边等成绩一边帮着打扫。那棵老槐树底下的落叶被他扫了三遍。
忙忙碌碌了五六天,铺子总算有了模样。
灶台砌好了,通风顺畅;墙面刷得雪白,一看就很干净;方桌摆得整整齐齐,椅子围着桌子摆了一圈。柜台后面的架子上,碗筷码得整整齐齐,调料罐子一排排摆着,贴着苏言手写的标签。
后院的厢房也收拾出来了。陆沉舟那间放了深褐色的衣柜和那张大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窗帘挂上之后,整个屋子都是柔和的。
陆澈那间小一些,但布置得温馨,浅黄色的衣柜靠着墙,床上铺着苏言挑的那床被子,床头的小方桌上放着那盏铜座油灯。
搬家那天,是个大晴天。
三人起了个大早,把客栈里的东西收拾好,一趟一趟地搬。东西不多,几趟就搬完了。苏言最后把客栈的房钱结了,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有自己的地方了。”他说。
陆沉舟拎着最后一只包袱,站在柳巷铺子的门口,看着门头上那块还没挂上去的招牌,嗯了一声。
搬家的第一顿饭,陆沉舟提议吃火锅。
“庆贺庆贺,”他说,“也是让咱们自己先尝尝,看看这配方在京城能不能行。”
陆澈举双手赞成,苏言也难得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陆沉舟列了个单子:锅底要辣的,蘸料要芝麻酱和蒜泥,菜要羊肉、白菜、豆腐、粉丝、豆皮、木耳、蘑菇、藕片……他写着写着,忽然停下来。
“还差一样。”
“什么?”苏言凑过来看。
“辣椒。”陆沉舟说,“没有辣椒的火锅,叫什么火锅?”
苏言眨了眨眼:“辣椒?就是你之前在饭铺时用的小红果”
“对,你可在这边见过?”
苏言摇了摇头:“在这还真没注意。”
陆沉舟把单子揣进怀里:“走,去市场看看,在咱们镇子上都能买到,这京城不可能买不到。”
两人把陆澈留在家里收拾东西,一起出了门。
京城最大的菜市在另一条街上,从柳巷走过去要一刻钟。到了菜市,两人从头逛到尾,又从尾逛到头。
白菜有,萝卜有,羊肉有,豆腐有,连京城的海鲜都有——就是没有辣椒。
“陆大哥,你确定这京城有这种东西?”苏言蹲在一堆白菜旁边,仰头问。
陆沉舟皱着眉头,也有些不确定了。他站在菜市口,目光在那些摊位上扫来扫去,期望能在哪个角落里发现那一抹红色。可满眼都是绿油油的菜叶、白花花的豆腐、红彤彤的羊肉,就是没有他想要的那种红。
“再找找。”他说。
两人又转了两圈,一家一家地问。有的摊主摇头,有的摊主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像是从没听说过这个词。
陆沉舟站在菜市口,脸上的失望藏都藏不住。
“算了,”他说,“先买别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