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毕业证那天,系里书记专门找他聊,说以他的成绩应该在相关领域创造价值,他还是委婉拒绝。陈教授在走廊里碰见他,知道他下定决心不读研,觉得可惜。
顾珩不知道该跟老师说什么,只低声念对不起。
从那以后,他住进了紫玉山庄的次卧。
周启行很忙,几乎天天往外跑。
他让顾珩先备考资格证,过段时间再去启信报道。
极少数晚上,他们能一起吃晚饭。更多时候男人回来时,顾珩已经躺在床上。
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主卧的方向。
他几乎忘记了男人对他的欲望,除了天赋,还有身体。
这期间,周启行会问他操盘的情况。他就把交割单调出来,一只一只地复盘。周启行听着,偶尔点头,偶尔问几句,言简意赅,直指核心。
慢慢的,顾珩的收益率开始往上。
周启行知道后,平淡道:“继续。”
顾珩每周去北苑几次。
母亲的状态好了些,说话声音也大了点。
操劳一生习惯节俭的她,又开始偷偷不吃药。有次,顾珩翻出她的药瓶,查看开药日期,算出她少吃了几天。
他差点发脾气。
手里的药瓶被捏得咯吱响,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蹲下来,把药瓶放在茶几上,轻轻握住母亲的手,怕握疼了。
“妈,我有钱了。真的有钱了。您别省这点,不值得。”
母亲眼眶红着点头,“妈拖累你了。”
顾珩声音有点抖,“您怎么是拖累呢?您要是不在了,我一个人,怎么办?”
母亲没说话,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顾珩伸手给她擦,擦完了,把药片数好,放在母亲手心里。
“妈,吃药。”
母亲把药片塞进嘴里,顺水咽了下去。
七月下旬,周启行去港城,回来那天带回来很多东西。
客厅堆着买手送来的大包小包,LOGO硕大,顾珩都不认识。
“周叔,回来了。”顾珩下楼。
周启行站在玄关换鞋,“嗯。”
他换了鞋往里走,阿姨把那些袋子放在客厅沙发上。
“过来。”男人招手。
顾珩走过去。
盒子摆在茶几上,一一打开。
衬衫大多是海军蓝,天蓝和白色,偶尔两件深色的。领口处绣一小小的Brioni,顾珩没听说过。
还有几条领带,卷在橙色盒子里。
最后一个盒子最小也最沉。周启行把它打开,推到顾珩面前。
一块深蓝色表盘的钢带手表,表盘上刻印IWC三个字母。
没见过世面也有好处,让顾珩此时平淡如水。他不知道这块表抵得上他欠下的所有高利贷。
“戴上试试。”周启行靠在沙发。
顾珩没细看,把表扣解开,往手腕上套,扣了半天,没扣上。周启行握住顾珩的手腕,帮他扣好。
那只手很热,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动作不紧不慢,拇指按在顾珩的腕骨上,微微用力。
火从他手腕一路烧到胳膊,烧到脖子,最后在脑中炸开。
周启行松开手。
表服帖在青年手腕上,和他白皙的皮肤界限分明,像夜色里落了薄雪。
“衬衫也试试。”男人命令。
顾珩上楼到次卧换衣服。
他脱掉T恤,取出白衬衫,面料从他手指间淌过,他抖开,扣子扣好。尺寸刚好,仿佛比着他的身体裁剪。
他从没穿过这么合身的衣服。
他拿起领带,深蓝色上休银条纹,开始系。
他系过领带,但记不太清。绕来绕去,最后打出来的结歪歪扭扭,他越拽越歪。
门口传来一声轻笑。
周启行站在门口,手插兜,靠在门框上。
深灰色西裤下隐约显出肌肉结实的大腿,灰衬衫的袖子挽到小臂,露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看着他,似笑非笑。
“不会?”
顾珩低头,“不熟练。”
男人停在顾珩面前。
距离太近,他能闻见他身上古龙水的味道,松柏在薄雾中摇曳。
“转过来。”周启行说。
顾珩转身面对镜子,他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一高一矮,一深一浅。
顾珩穿白,柔和细腻,周启行穿黑,色沉如夜。他比顾珩高小半个头,站在后面,肩膀微微前倾,把顾珩整个人笼在他的影子里。
像在抱着身前人。
那双大手,解开顾珩自己系的结。
他指甲修得整齐,修长手指灵活动作,不急不慢,把领带完全松开,搭在顾珩肩膀上。
“看镜子。”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且平稳,像是深水底下暗涌的流。
镜子里,那双手捏住领带的两端,交叉,绕圈,从下面穿过去。动作很慢,有意让顾珩能领略每一个步骤。也过于慢到他能感觉到手指触碰领口时,隔着衬衫传来的温度。
左,右,绕,穿,拉。每一次的温度,他都感觉到。
结成型了。周启行的手没有离开,捏着那结慢慢往上推,推到最顶端停住。
他的拇指按在顾珩的喉结旁边,倒是故意还是不经意,无人可知。
喉结滚动,手指感觉到了,不仅没有移开,反而轻抚上去。
过了一会儿,周启行的手从领结滑下来,抚平衬衫领口的褶皱。
指尖偶尔碰到顾珩脖子侧面,留下灼热的印记,火烧火燎的。
顾珩的呼吸变浅了。
镜子里人的脸有点红,从脸颊直到耳根。